第2章
阎王闭殿的第十五日,地府全面停摆。
奈何桥前挤满了鬼。
有人赶着投胎当首富,有人急着投胎当猪,还有人在桥边哭了三天,说自己再不投胎,预订的富贵命就要过期了。
孟婆站在汤锅上大喊:
“别挤!”
“你们的转生文书没批,喝了也白喝!”
一个老鬼举手。
“那能退号吗?”
“不能!”
“能投诉吗?”
“投诉单也得阎王批!”
哭声更大了。
判官殿里的公文堆到房顶。
新死之人无法审判,阳寿将尽的人没人勾魂,连恶鬼受刑期满,都因为缺少出狱许可继续挂在油锅里炸。
第十八层的恶鬼集体拍门。
“给个说法!”
“我们刑期到了!”
“再炸就酥了!”
黑无常隔着门骂:
“闭嘴!”
“上头不盖章,我们能怎么办?”
恶鬼们听说是因为我,一个个来了精神。
“顾家人呢?”
“先把他们抓下来啊!”
白无常没好气道:
“私自拿魂,违法。”
“那托梦吓他们!”
“干涉阳间,违法。”
“在他们床底下爬呢?”
“显灵也得申请。”
恶鬼沉默片刻。
“你们地府管得还挺严。”
没办法,众鬼只能想办法刺激阎王出门。
孟婆先上。
她端着一碗特制醒神汤,在殿门口架起大锅。
“香菜、折耳根、榴莲,再放三斤臭豆腐。”
“我就不信熏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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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半日,阎王没出来。
奈何桥边晕了八百个鬼。
牛头马面又找来锣鼓队。
二十面铜锣对着大殿连敲三天。
阎王依旧没动静。
倒是十殿阎罗联名送来一封投诉信。
说再敲下去,他们也罢工。
黑无常想得更绝。
他蹲在殿外,故意大声念顾家的生前记录。
“顾昭七岁,顾眠眠阑尾炎手术。”
“她被关在地下室,清醒承受刀口切开、腹腔牵拉和术后感染。”
“顾昭九岁,顾眠眠摔断左腿。”
“她疼了三天,父母却认为她吵到妹妹休息,用胶带封住她的嘴。”
殿门内传来砰的一声。
像是茶杯摔碎了。
黑无常眼睛一亮,继续念。
“顾昭十二岁——”
“滚!”
阎王的怒吼震得屋檐落灰。
可门还是没开。
我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
“别念了。”
“他不想听。”
黑无常看向我。
“不是不想听。”
“他是听不得。”
我知道。
那七天里,他挨过的疼,只是我十二年的一小部分。
他回来后,把自己锁起来,不是不想替我讨公道。
是只要闭上眼,他就又回到了地下室。
清醒,动不了,也死不了。
判官叹了口气,将另一张阳间传讯符展开。
画面中,顾父已经将我的尸体推进实验室。
我的头发被剃光。
胸口贴满电极。
四肢被金属扣固定在实验台上。
顾眠眠隔着玻璃,好奇地问:
“爸爸,姐姐死了以后,还会疼吗?”
顾父调试着仪器。
“死人不会疼。”
二哥皱眉。
“尸体一直留着,万一被人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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