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安理会这张“桌子”,到底还能不能重新摆?土耳其要动五常否决权,印度想给自己搬一把常任席位,日本更直接,一边推动安理会扩容,一边又盯上了《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
9月22日前后,三国几乎同时把联合国改革推到台前,乍一看像是抱团发力,可仔细一看,三家的算盘根本打不到一块去。
最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儿。
埃尔多安觉得,问题就出在少数国家手里的永久特权,连否决权都该重新考虑;印度和日本想的却不是把这张桌子拆掉,而是希望桌边再多摆几把椅子,最好自己也能坐进去。
也就是说,大家嘴上都喊“改革”,真正到了利益分配这一步,想法立刻就不一样了。
9月22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期间再次把安理会改革摆上台面。
埃尔多安认为,今天全球面临战争、能源危机、供应链冲击等问题,再把重大国际事务的最终决定权长期集中在少数国家手中,已经越来越难适应现实。
他的方案比一般意义上的“安理会扩容”走得更远。
埃尔多安不只是要求多增加几个国家,而是主张取消常任席位以及否决权,让成员更多通过联合国大会选举产生,他这些年不断强调“世界大于五”,这次等于把口号进一步变成了具体制度主张。
为什么这个话题现在容易引起共鸣?看看加沙问题就知道。
2025年6月,安理会曾表决一份要求立即、无条件和永久停火的决议草案,结果15个成员中14个赞成,美国一家反对,由于美国拥有否决权,草案最终没有通过。
这种场面很容易让很多国家产生一个疑问:如果绝大多数成员已经形成一致意见,却仍然可能被一个常任理事国挡下来,那么安理会的代表性和效率到底该怎么平衡?
但印度和日本走的不是埃尔多安这条路,印度想的不是取消常任席位,而是让这个圈子扩大,并且希望自己能够进入其中。
9月12日,新德里金砖峰会上,莫迪再次强调全球治理体系必须反映今天的国际现实。
他有一句话很形象:全球南方国家经常处在全球危机的“第一排”,却坐在国际决策的“后排”,印度因此继续推动提高发展中国家在安理会中的代表性。
印度这些年推动安理会改革,目标一直比较清楚,就是希望获得更大的长期席位和决策影响力。
日本的动作同样很直接,9月22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联大发言中提出,安理会应该同时扩大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并再次要求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
当天,日本、印度、德国和巴西组成的“四国集团”外长也在纽约举行会议,继续推动安理会扩容。
所以这三家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都认为现有安理会结构不能完全反映今天的世界,可一到具体方案,方向马上分开。
土耳其是想削弱永久特权,印度和日本则希望增加新的常任成员,一个觉得桌子上的特殊座位太多,一个觉得座位太少,这才是这轮安理会改革争论最有意思的地方。
日本这次盯着“敌国条款”,其实不是突然起意,这个问题已经争了很多年。
《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里,到现在还保留着相关内容,1995年,联合国大会曾以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通过决议。
9月23日,中方回应高市早苗相关表态时也再次强调,日本当年是在承认军国主义侵略历史、接受《联合国宪章》的基础上加入联合国,日本应该正视侵略历史,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
所以日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只是“把几句话删掉”这么简单。
因为只要涉及正式修改《联合国宪章》,就必须走一整套严格程序,更重要的是,日本争取常任理事国席位,和要求删除“敌国条款”,虽然政治上可以一起喊,但法律上完全是两回事。
不是说日本哪天真进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些条款就会自动消失。
再看印度,印度关心的重点明显不一样。
印度这些年一直强调一个问题:今天的世界和1945年已经完全不同,印度人口多、经济体量大、国际影响力也在上升,现有安理会结构已经不能完全反映今天的力量分布。
这套说法其实不只是印度在讲,非洲国家同样在追问,为什么50多个非洲国家,到现在连一个常任理事国席位都没有?
今年4月,非洲方面再次提出改革方案,要求至少增加两个非洲常任席位,同时增加非常任席位,如果以后还保留否决权,新的非洲常任成员也应该享有同样权利。
问题到这里一下就复杂了,印度想进,日本想进,巴西、德国也在争取,非洲还至少要两个,那最后到底增加几个?更麻烦的是,新成员到底给不给否决权?
给的话,今天是5个国家有否决权,以后可能变成8个、10个,安理会遇到重大问题,会不会更难形成一致意见?
不给的话,新成员肯定又会问,既然大家都叫常任理事国,为什么老成员有否决权,新成员却没有?
这才是安理会改革真正卡住的地方,不是没人想改,而是每一种方案一落到具体席位、具体权利、具体利益上,新的矛盾马上就会冒出来。
大家都觉得现有格局不够合理,可真到了重新分位置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少拿一点。
说到底,安理会改革最难的地方,最后还是会落到《联合国宪章》第108条。
这一条规定得很清楚,修改宪章首先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成员赞成,之后还必须经过三分之二联合国会员国按照各自国内程序批准,而且这三分之二里面,必须包括安理会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
这意味着,想增加新的常任理事国,要过五常这一关,想取消否决权,更得过五常这一关。
日本想正式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同样绕不开修宪程序,这就是安理会改革最现实的一面,你想改的规则,本身规定了该怎么改,而现有五常又拥有非常关键的制度位置。
所以埃尔多安提出取消否决权以后,俄罗斯很快就明确表示,可以讨论增加新的常任成员,但现有否决权制度必须保留。
中方对于安理会改革的公开立场,则一直强调提高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以及中小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并认为改革不能让安理会变成“大国和富国俱乐部”,今年5月,中方再次强调,应当优先解决非洲长期代表性不足的问题。
今年9月的新德里金砖宣言中,中俄也再次支持印度和巴西在联合国、包括安理会发挥更大作用,但这里说的是“发挥更大作用”,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一套已经谈妥的“入常方案”。
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外交场合里,“支持改革”“支持发挥更大作用”“支持增加常任席位”“支持新成员拥有否决权”,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差得很远。
今天真正缺的,并不是又一句“必须改革”,缺的是一套既能提高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代表性,又能够获得联合国三分之二会员国支持,同时还能让五个常任理事国全部接受的方案。
在这个方案出现之前,土耳其可以继续喊“世界大于五”,印度和日本也可以继续争取新的席位,非洲国家同样会要求补上长期缺失的代表权。
这些动作都会继续给现有机制施加压力,但从“大家都觉得应该动一动”,走到“大家终于同意怎么动”,恐怕才是最难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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