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5日,中秋节,63岁的刘欢在上海走了。第二天,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讣告,头一句写的是“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然后紧接着还有一个人物介绍:
1991年7月来校工作,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2023年9月退休。
刘欢唱了四十年,教书三十年,把声音送进了几乎每一台中国家庭的电视机,得到了学生们真挚的认同,到头来依然是退休教师、副教授。你上一次见哪个单位给一个人定身份,是从讲台开始算的?
事实上,刘欢到死都是个副教授,这是他的骄傲,也是大学的风骨,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
① 都怪成绩太好了
1963年8月,刘欢生在天津五大道常德道一个教师家庭,父母都是天津市第十二中学的老师,父亲教语文,母亲教数学,一家四口挤在一间逼仄的筒子楼里。
从记事起,刘欢就展示出文艺方面的天赋。他在天津体育馆小学读书时就是校文宣队骨干,老师评价他:
有眼的都能吹,有弦的就会拉。
更难得的是,他对乐器的理解无师自通,多数来自于自己的感觉。例如《南方人物周刊》的报道是这样写的:
大二、大三看到那么多同学在学校里弹吉他,我过去瞧瞧,这个东西有什么难弄的,暑假跟人家借了琴,回来之后就成了那堆人里弹得最好的了。
也许在刘欢看来:
俺寻思,这乐器就该这么弹,就应该走“野路子”?
但在所有的文艺特长中,刘欢最突出的还是那张嘴。
据说天津人出生时,语言天赋自动+1。以此为标准,刘欢的语言天赋至少是+2。
首先是唱歌很有一手。体育馆小学文宣队老师给刘欢很高评价,说他音域音色出色,尤其是京剧《智取威虎山》那一段:
唱得特别好。
但很大程度上,音乐上的天赋掩盖了刘欢的语言表达能力。八岁那年,刘欢跟同学戴志诚在天津体育馆小学搭伙说相声,戴志诚是捧哏,刘欢是逗哏——负责讲故事、抖包袱,是故事的主讲人。
俩孩子名声鹊起,相声名家常宝华闻讯赶来,看过表演后要他们为徒。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在天津卫,相声大师就是孩子们最崇拜的艺术大家,其它都得靠边站。
结果刘欢他妈摇头拒绝了,明面理由是天津说相声的太多,得干点别的;可暗地里另有真相。
原来,和中国传统故事中“语文老师温文、数学老师理性“的刻板印象一样,在刘欢家,教数学的母亲说了算,她和传统知识分子一样重安稳、轻虚名,但就认准了一条:
先把书读好。
在母亲眼里,安静本分不张扬、学什么一点就透的刘欢,就该走正统读书成才的道路,将来和父母一样当个老师,评上职称,体体面面的多好!
打小起就是学霸的刘欢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小升初考上了天津市耀华中学——这是与南开中学、天津一中并列,当时天津市重点中学里的传统三强。
黄金搭档轰然解体,没能考上耀华的戴志诚只能与好友含泪告别,然后走上曲艺道路。后来他与姜昆搭档,频频出现在央视春晚,成为著名相声表演大师。
差点淹死在知识海洋中的刘欢不负众望,1981年,在那个大学录取率仅2.7%的年代,刘欢考上了国际关系学院法国文学专业,这所学校当年在天津只录取五名学生,分数线略低于清北,与人大、复旦相当。
但刘欢的母亲不知道,正是在耀华中学,刘欢故态萌发,走上了艺术的邪路——他的同桌铁了心要考音乐学院,有天在他面前弹了一曲肖邦的《蝴蝶》,刘欢后来说:
当时我就晕菜了,原来这个东西可以弄成这样,这么迷人。
就这样,刘欢来到北京,国关学院在坡上村12号院,车过圆明园两站,人就稀了。
开学那个月,他在学生会角落里发现一架没人弹的旧钢琴,凭借一瓶二锅头的交情,刘欢把钥匙搞到了手的。
于是他每天中午一下课先奔食堂,狼吞虎咽扒完饭再转身跑去琴房,从十二点一直弹到下午两点上课前。曲子从简单的《小星星》到中阶的《致爱丽丝》,再到复杂的《车尔尼 740》,什么东西都弹得有模有样。
刘欢说,那时候广播里一天到晚是莫扎特、贝多芬,他最先入耳的都是古典,流行歌还没进来。
做流行音乐是1983年以后的事。那时候,他夜里在楼道弹唱,同屋那人作息极规律,实在扛不住这么折腾,跟女朋友提前结了婚搬出了宿舍,于是他熬夜喝酒吹拉弹唱,宿舍门口常年摆一排空酒瓶。
那几年他在学校里的名气“一点儿不输学生会主席”,所有人都知道法语系有个不爱读书、专爱唱歌的刘欢。学校里找他的人很多,都不用记门牌,看哪间宿舍门前的酒瓶子最多就行。
按他自己的说法,"我大学读的是法国文学,音乐是不务正业“。他还说过一句更实在的:
我大学后面那两年,法语我也是稀里糊涂就放在那儿了,所有的心思都在音乐上。
专业排名的低迷,让刘欢的母亲很不满意,觉得这儿子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小学时让他脱离曲艺的大坑,到大学里还不让人省心,看来留校当大学老师是没戏了,实在不行踅摸着让他在天津哪个中学当音乐教师算了吧。
② 置身校内
1985年,被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刘欢干了两件事,活生生地在大四的最终阶段改变了人生,也把自己送进了中国流行音乐史。
那一年法国大使馆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办法语歌曲比赛,第一名奖励是赴法国旅行一周,他和同学李国威互相壮胆,一块儿去的报的名,最后他获得冠军。
年底,首届首都高校英语歌曲比赛在北大举办,这一次他底气更足了,他弹钢琴,李国威弹电子琴,两台乐器都笨重,两个人事先跟舞台监督商量好,轮到他们上场,一定要等琴摆稳了再揭幕。
结果报幕员提前把他们的名字念出来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往台上抬琴,台下开始起哄,刘欢站定,一句话不说,前奏弹出来,第一声唱出口,台下哗地就响起了掌声;三首英文歌唱完,他拿一口流利的英文告诉底下观众,曲子是他自己写的。
全场high翻了。
一年之内拿到英语、法语两个音乐类冠军,一个念法国文学的本科生,没拜过一天师,就这么被北京的文娱圈大佬们记住了。
他的父母终于不用操心儿子当中小学音乐老师这码事。
也就在那一年,中国的电视机开始普及进入普通人家,电视剧还在起步,流行音乐刚刚钻进这个国家,22岁的刘欢面前有好几条路,星光熠熠。
但他走的那条,最不像外界所期待的。
1985年,刘欢随中央讲师团去宁夏石嘴山支教一年,回来后成为学院的辅导员,同时在在校内开设西方音乐相关课程——他终于以一种别扭的方式,站上国际关系学院的讲台。
据说他是抱着采风的目的去的宁夏,一年下来结合当地的风土人情,写了一大批西北风的作品。支教结束回到北京,正赶上"西北风"在全国爆红。
刘欢手里攥着一整年写出来的东西,此刻正该趁势推出去。但他琢磨之后发现不够好,就没推。相反,他把所有手稿封存起来,永不面世,
有些人一辈子,就是把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重复很多遍,而有些人宁可把人生里第一次做出残次品,选择不交出去。
1986年,中央电视台要办《电影世界》周末文艺晚会,导演骆幼伟专门派人去找“那个法语歌和英语歌都唱得很好”的刘欢,一直找到宁夏,把正在支教的他又叫回北京。
那次他录了两首英文歌,还有电影《德黑兰43年》的插曲——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进录音棚,也是第一次上电视。
随后,电视插曲与音乐MV大盛。1987年开年,电视剧《雪城》在北影做后期,词作者李文岐找到了他,请他唱主题曲《心中的太阳》。那会儿唱一首歌的片酬大概100块,他大学刚毕业时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是41块。刘欢把歌拿来一看,非常喜欢,就接了这个活儿,他后来说:
其实那个时候也没有太想钱的事儿,谁能想到后来这么火呢。
《心中的太阳》还没录制完,隔壁音乐棚里另一部戏的导演组听见了,惊为天人,副导演赵宝刚拉着曲作者雷蕾,说这就是我们这部片头曲想要的声音啊。
那部戏叫《便衣警察》。片头曲是《少年壮志不言愁》。
1988年,中央电视台晚上的黄金时代,一三五播《便衣警察》,二四六播《雪城》。乐评人金兆钧多年后回忆说:
整整两个月,除了礼拜天,全国人民天天都在听刘欢唱歌,那刘欢,他能不火嘛?
同一年,刘欢获人民日报主办的"八八年十大金星"称号,得票数排第二。可一个能在央视录音棚进进出出、让全国人民连着两个月听自己唱歌的人,那会儿在干什么呢?
——他没有急着发行专辑,也没有白天黑夜忙着走穴,他在国际关系学院的讲台上,按部就班地上课。
国关校友祝勇后来成了作家,写过一段回忆,说他选修过刘欢的西方音乐史,当时刘欢住2号楼教工单身宿舍,自备了一台录音机,放在讲台上,从贝多芬到莫扎特,讲到哪里就放到哪里。
祝勇还写过一件小事,说有一次费翔在首都体育馆开演唱会,演出名单里有刘欢,那天晚上刚好还有他的课,祝勇心里嘀咕这课还上不上。可因为没收到教学处的通知,他们就按时去了教室,上课时间一到,刘欢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根本没有去演唱会。祝勇写道:
我对刘欢老师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你想想这个画面:晚上七点,首体那头是几万人的尖叫和一张出场费,教室这头是几十个等着听贝多芬的学生。他选了这头,然后一个字都没说。
为什么大火之后的刘欢定力十足,对讲台、对学生始终保持尊重?这与个人的三观、气质有关,也与家庭教育,尤其是父母的价值观直接相关。
刘欢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对刘欢的管教十分严格,在刘欢周周转转走走上讲台后,父母尤其叮嘱他,要注重师恩师德,要中正平和、耐得住寂寞。
2010年,刘欢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说:
我感谢我的父母,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给了我一个四平八稳的家庭环境…到现在我依然处于波澜不惊的状态,这是我需要的,喜欢的。
③ 关于大学副教授这件事
上文说到,刘欢留校后担任辅导员,在大学里,这是一个行政岗位,与教研岗位是两条线——刘欢本人喜欢音乐,喜欢与学生打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擅长做学生思想工作。
只不过刘欢在流行音乐上大火之后,学校因势利导,允许他在校内开设西方音乐相关课程。之后双方有过多次协商,刘欢更希望把音乐教学作为正式岗位,而不是在法语系辅导员岗位上兼职做音乐。此外,学校对他频繁外出商演存在分歧。
1991年华东地区发生特大水灾,央视紧急筹办大型直播赈灾义演《风雨同舟,情暖人间》。几乎同一时间,北京台联系刘欢与韦唯,为赈灾共同发起《首都文艺界大型慈善晚会》,两台晚会同场竞技,最终北京台那场晚会募得善款 1600 万元,社会反响很大,双方由此结下梁子。
2023年,著名乐评人金兆钧在《中国青年报》上撰文解释,说央视义演有很多场次,有一回刘欢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在家里看电视直播,赵忠祥上来报幕:
下面本来应该是歌手刘欢演唱,但他现在还没到场,我们有请下一位…
看电视的刘欢当时都懵了,赶紧打车去月坛体育馆现场,在晚会接近尾声时完成演出。
第二天,央视批评刘欢“迟到、大闹会场”。
(2023年中青报的相关报道,换谁都德急眼)
之后,刘欢去广州参加电视剧“飞天奖”颁奖晚会时独唱《不能这样活》:
东边有山,西边有河; 前边有车,后面有辙。 究竟是先有山还是先有河, 究竟你这挂老车走的是哪道辙? … 再也不能这样活,再也不能那样过。 生活就得前思后想,想好了你再做!
这是当时热播的电视剧《辘轳、女人和井》的片尾曲,歌词就是这么写的,演唱曲目也是早就钦定了的,不知怎么就犯忌了。
也许有些人浑身上下都是G点吧,就特别敏感。
总之,央视在直播时对刘欢的画面做了特殊裁切特效处理,屏幕上只留下很小窗口,看不清完整人像。
此后,刘欢遭遇软封杀。心灰意冷之下与学校谈判又不顺利。恰好对外经贸大学向他抛来橄榄枝,说学校愿意新设艺术美育相关岗位,接纳刘欢,专门开设音乐类课程。
1991年7月,辅导员刘欢调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艺术教研室,以专业教师的身份接着教他的《西方音乐史》。
有着知遇之恩的刘欢很重视这个机会,有贸大学生回忆说,刘欢老师常年保持着每年在学校上三个多月的课,早年他开大吉普来上课,车顶上顶着一排灯,拉风得很;后来换成一辆红色的mini,低调了很多,但无论如何,三十多年里他风雨无阻:
只要正常上课,他从来没有迟到过。
刘欢的课程很有意思。开课第一节,他右手放在左胸口自我介绍,有时候会强调一下:
希望大家不要叫我唱歌。
然后就是传统的授课模式——他不用PPT,全程手写板书,字很漂亮,拉丁文板书也拿得出手;他情绪稳定,讲课条理清晰,先划大时代,再讲每个时代的音乐风格和代表人物,中间还穿插音乐家们的逸闻趣事,不乏幽默。有人统计过,一个半小时的课程里,笑声往往有:
二十多次。
话又说回来,讲音乐史的课程里,讲到挠心处,自然不能自已,学生说,刘老师讲嗨了会唱的,法语、意大利语,甚至拉丁语,唱两句就把情绪表达出来,传递过来,是一种享受。
但一堂课从头上到尾,他从不提跟自己歌手身份有关的任何事情。
在贸大,《西方音乐史》是公共选修,但刘欢以一己之力,把这门课开成了热门公选课,而且一教到就是30多年,直到2023年9月退休。
千禧年后,报这门课的人太多,教室坐不下,最后只能从选课的学生里用电脑随机抽三百人,凭证进场,没抽中的学生站在走廊和后排,一站一整节。
这门课程的最后一节课,刘欢在回顾课程后有一段收尾,讲的是个人对音乐的理解与感悟,这段话被学生录了下来,网上能搜到的。
他承认:
音乐真的没有什么作用,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看到西方音乐走来的这个历程了,我们看到了这么多美好的音乐,这么多优秀的音乐家不断的努力,但是怎么了,音乐没有消除过贫困,没有阻挡过战争…
他也认为:
但是对于我们个人来说,音乐可能又有作用。有作用就是在我们心底,因为我们爱它,我们可以留住一个随时可以去盼望美好的希望,一个希冀。
实际上,音乐和所有的艺术在人类文明中的位置是一样的,就是一个不停的对美好的追问和探索,这就是有生命力的文明为什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延续生命力的原因,因为人们心底需要这种美好。
(刘欢的选修课)
然后,就是人民群众替刘欢妈妈问出那个问题:
这么受欢迎,咋还是副教授呢?
你别说,这个问题,常人很难绷住。
例如笔者有一个姓傅的好友,早些年名片上印着一堆头衔和“副教授”的教职身份,难免有点尴尬;后来他当上教授了,倒是无所谓“副教授”的谐音梗,甚至还主动开玩笑。
刘欢本人对这个问题也很豁达,就是他严厉的母亲难以释怀。
事实上,评正教授不是唱得好、课讲得满、学生挤破门就能评上的,它有一套硬杠杠,例如核心期刊论文、国家级科研课题、专著、项目经费…
刘欢在对外经贸大学艺术教研室教一门公选课,但他本科读的是法国文学,不是音乐科班,而且也没有为了教职去读MBA与非全博士,他时间太紧,不需要追逐这个。
而且贸大是财经类院校,没有专门的音乐学院,没有相应的硕博点,也就没有学科平台。这就导致刘欢的课题报不上去,硕博研究生团队带不动,论文自然也挂不上名。
因此在刘欢的教职生涯中,他的成果是奥运会上的那首《我和你》,是三十年来堂堂爆满的课堂——这些在人事处的评审表里,统一归到"社会服务"一栏,是评定教授的参考项、加分项,但不是计分点,不是KPI指标。
所以按照正常流程,他确实评不上正教授。
那么他争过吗?2002年他在一档访谈里说得明白:
我教的课,学生喜欢听,我把我知道的东西传授给他们了,这就是我该做的,是我最开心的。
我认为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因为看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看他的言行。三十年来,刘欢就是这样做的,他从没去凑论文,从没去跑课题,正高职称他一次都没主动申报过。
其实贸大一直都很欣赏刘欢的教学,中青报悼念稿里采访了两任校长,孙维炎说他"上课效果很好、很受学生欢迎",陈准民说他"德艺双馨、随和没架子“,老领导句句夸他的教学、师德,没提过一次破格提拔。
贸大也没亏待他,给他颁发过教学表彰,聘他做校董会成员,还请他写过校歌,荣誉给足了,可这些都没变成人事系统里那个职称。
教育学者熊丙奇更直接:
刘欢到退休还是副教授,没有凭“著名音乐家“的身份去评教授,这很难得。
但我要说,刘欢是个体面人,他所在的对外经贸大学也是个体面的学校,没有消费刘欢名气、破格提拔正教授的短视目光——只有这样的好学校,才配得上这样好的老师。
也许在整个事件中,唯一有些许遗憾的是他的父母。二老都是中学教师,在世时,儿子副教授的身份,整体上正合他们"安稳体面"的心意,就是由副到正有些纠结——这是一代东亚父母的执念: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为啥就不能在正途上努努力呢。
2015年8月26日,刘欢度过了自己52岁生日,第二天,他的父亲因糖尿病并发症走了,隔了一天,母亲也随他而去。
第二年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维族姑娘伊尔盼唱了一首《Anam》,纪念病逝的母亲。导师席上的刘欢潸然泪下,他说这首歌写得好,尤其是这句:
你的影子在陪伴我,你的每一句我时刻记着。
对于母亲,也许刘欢有着一层遗憾与自责,但即便如此他应该明白,母亲早已释怀——在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人家,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儿子本分地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儿不是挂在墙上的一堆奖状,或者锁在柜子里的一纸文凭。
这些年来,看多了协和董小姐、戏霸翟博士、爱尔兰大学陈教授、以及论文造假的蒋方舟、贾浅浅…我们对于学术界的"圈子文化"和"学阀做派“早已见怪不怪。这时候听到刘欢退休都没评上教授这件事,我们反倒觉得,这是好事啊。
这件事好就好在“不恶俗”,例如刘欢没有去造假追求教授职称,父母没有逼他去可以争取,学校对他礼遇有加但拒绝破格提拔…
这也许不够温馨圆满,但它足够真实,足够理性,足够体面——这份体面源自正直的家庭教育,源自自身的风骨,也源自一个大学的严格标准。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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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Sep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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