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前外长马蒂前几天在慧眼中国环球论坛上说了句大实话。他说，不能指望中美在华盛顿开一次峰会，就能把两国之间的信任问题给解决了。他还特别强调，建立信任是个艰辛且深思熟虑的过程，无法一蹴而就，不能只靠宣言。
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泄气的。但仔细一琢磨，恰恰说到了点子上。中美之间积累了这么多年的矛盾，哪能靠一次握手就全部化解？北京大学教授贾庆国也说了，中美之间的信任水平现在还是在相对脆弱的阶段，双方宏观层面有共识，但要转化成务实合作，还需要共同努力。
那问题就来了。信任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中美关系难道就没办法往前走了吗？其实中方早就把答案摆在桌面上了，就是“三张清单”。
2020年，王毅外长就明确提出来，中美之间各种问题相互交织，双方可以一起捋出三份清单。第一份是合作清单，把两国能合作、需要合作的事全列出来，这份单子越长越好，不应该受到其他问题的干扰。第二份是对话清单，把虽然有分歧但有望通过谈判解决的问题列出来，纳入现有的对话机制。第三份是管控清单，把那些一时半会儿谈不拢的难题找出来，本着求同存异的精神搁置并管控好，尽可能减少对两国关系的冲击。
这套思路的核心说白了就一句话：合作的归合作，吵架的归吵架，实在谈不拢的先放一放。不要求双方先把所有分歧都解决了再合作，而是让合作和分歧各走各的轨道。
到了2025年底，驻美大使谢锋把这套思路进一步简化成三句话：扩大对话清单、拉长合作清单、压缩问题清单，直接面向中美工商界喊话。他还说了句特别实在的话：“对话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不对话一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别以为“三张清单”只是中国单方面的想法。中欧之间其实已经这么干了。2025年6月，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首次会议在布鲁塞尔举行，双方正式成立了磋商机制，下设贸易和投资平衡、出口管制、知识产权、世贸组织改革四个工作板块，还建立了联合监测机制。更关键的是，双方直接交换了市场准入清单，同意推动逐步解决各自关切。
中欧之间的分歧一点都不比中美少。但人家找到了把分歧装进制度框架里管理的办法。分歧没消除，合作照样推进。
中美在具体领域的合作其实也一直在走。美国大豆出口协会首席执行官苏健就明确表示，美中在绿色发展、低碳生产等方面存在巨大合作机会。他还说了一句特别有分量的话，两国的大豆贸易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范例，展示两国如何合作、如何重建关系。
地方层面的合作也在推进。2026中美地方合作对话会在河南郑州举行，周口国家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与美国瑞克制造公司达成了智慧农业合作意向，双方将共同打造智能灌溉与小麦智慧种植的国际合作标杆。
这些合作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没有等两国在宏观层面达成全面共识才开始做，而是在具体领域先行先试。这就是“拉长合作清单”的实践。
回到马蒂的话。他说得对，一次峰会改变不了根本性的信任问题。但他也提到，东南亚国家1976年签署《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后，虽然存在许多问题和争端，但始终坚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基本缓解了紧张局势。
中美关系的出路，不是指望哪一天突然互信满满、皆大欢喜，而是建立一个能持续运转的框架。合作清单越拉越长，双方利益捆绑就越深。对话清单持续运转，误判的空间就越小。管控清单管住底线，关系就不会失控。
不指望一次峰会解决所有问题，但可以通过三张清单，把每一次对话都变成积累信任的一小步。这才是大国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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