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那地方是石头山，花岗岩直接露在外面，土都薄，草长不密。兵想在坡上刨个坑，镐头下去只能磕出火星子，弹片打在岩石上往四面崩，躲都没处躲。
九纵就在这地方顶了三天三夜。
这个九纵是谁带的，那封催战电报又说了什么，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许世友，河南新县人，小时候在少林寺待过，拳脚功夫底子厚。红军时期就带敢死队往上冲，脾气硬，打仗从来不肯落在别人后面。
1947年5月13日，华野按粟裕的部署开始合围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这支部队全套美械，师长张灵甫，是老蒋手里的王牌。粟裕的打法很大胆，要在敌人重兵堆里把七十四师单独摘出来吃掉，华野摆了5个纵队正面攻，4个纵队在外围挡援兵。
九纵分到的活是从东北方向切断七十四师退路，同时拿下孟良崮主峰周围的高点。这个任务有多重，账要分三笔算。
1、地形。孟良崮是石头山，没法挖工事，炮弹炸完碎石乱飞，人趴在地上跟裸奔差不多。
2、任务量。九纵既要卡退路又要啃主峰周围的高点，正面碰的全是七十四师最精锐的部队。
3、时间窗口。七十四师被围以后，国民党几路援军拼命往里挤，有一路离包围圈只剩几公里，慢一步整个口袋就可能被从外面撕开。
5月15日那天，九纵二十五师攻600高地，伤亡数字往上跳得很快。指挥所里许世友拍过桌子，嗓子后来是哑的。老兵回忆那几天他眼睛没怎么合过，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全是烟头。
仗打到这个份上，华野总部那边急了。七十四师被围这几天，外围援兵一天比一天近，必须在援军合围之前把张灵甫解决掉。催战电报一封接一封往下发，九纵是主攻方向，收到的催令格外多。有几封语气很重，直接点名说九纵攻得不够快，伤亡和战果不成比例。
许世友看完那封电报，抓起电话就要摇总部。
政委郭化若在旁边伸手拦住，说先打完仗，别的以后再说。许世友没说话，把电话往桌上一摔，转身回去继续盯阵地。
5月16日下午，主峰拿下来了。张灵甫死在一个山洞里，七十四师3万2千多人，除少数跑掉的，全被吃掉。这是华野开战以来第一次一口吞掉这么多国军主力。
仗赢了，许世友那口气却没顺过来。
庆功会名单上有他，人没去。陈毅派人来请，说司令员等你到了才开席。许世友就回了三个字："我不去。"
后来又来人请，他躲在指挥所里，谁来都不见。陈毅等了半天，最后自己开了席。主攻方向的一号人物缺席庆功宴，桌上气氛说不上来的别扭。
这事在华野传开了。有人讲他脾气大，仗赢了还闹情绪。也有人在私下说，许世友就是这个脾气，该拼命的时候不含糊，该顶牛的时候也不低头。
陈毅是华野司令员兼政委，跟许世友完全两种人，一个温和一个火爆，但这回没跟他翻脸。军史资料里记着，庆功会之后陈毅没骂他，过了几天把许世友叫到指挥部，没批评没训话，就是坐着聊。先讲整个孟良崮部署的来龙去脉，说七十四师被围那几天各路压力有多大，自己那几天也没合眼。
许世友的火气慢慢就下来了。
陈毅后来把话挑明了说。大意是，孟良崮能赢，九纵功劳最大，这个谁都清楚。那几封催战电报，是仗打到那个份上不得不发，换谁坐总部那个位置都得发。这话不是道歉，但态度放得很低。
粟裕那边也处理得很干净。孟良崮具体指挥是他，催战电报上也有他的名字。粟裕这人冷静，不因为下级顶撞就记仇。资料里写，事后粟裕找过许世友几次，谈的都是下一步作战计划，半句没提庆功会那档子事。意思很明白，打仗归打仗，仗打完了就翻篇。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许世友那股憋屈慢慢散了，没多久又带九纵上战场。胶东、济南、淮海，越打越顺。
1948年9月济南战役，他当攻城总指挥，8天城破，毛主席专门发了嘉奖电。
我觉得，孟良崮那封催战电报之所以留下这么一段故事，关键不在许世友脾气有多大，在对面接电话那两个人的肚量。陈毅没把"我不去"三个字当犯上，粟裕也没把摔电话记成私仇。换个容不下人的班子，这一顿缺席庆功宴，后头等着的大概率不是济南前线那张任命书。
1948年9月济南破城之后，华野接着打淮海、打过江。那位当年在指挥所里摔了电话又被陈毅叫去聊了半天的九纵司令，后来在南京军区任上待了很多年。孟良崮那场庆功宴上空着的那个座位，再没人翻出来提。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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