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些旅游景区,为了吸引游客,在万丈悬崖建设崖壁电梯,从山顶直接能降落到山谷。但在平陆运河修建过程中,就遇到了这样一个难题。从南宁的横州到钦州的出海口,只有短短134.2公里水路,但水位落差却达到了惊人的65米,相当于20多层楼高。这不就相当于是一部崖壁电梯了吗?但这次要载的不是游客,而是货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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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米落差不解决,问题会相当明显。水流太急,运河中的大船就无法控制住方向。工程师们也想了相应的方法,就是在沿线修建了三座梯级枢纽,分别是马道枢纽、企石枢纽和青年枢纽,用三级枢纽来逐层化解掉65米的水位落差。这样行进在平陆运河上的大船,就像是坐上“水上电梯”一样,一级一级地翻山越岭。

马道枢纽是这三座枢纽里面块头最大,落差最高的那个。它的船闸上下水位落差39.6米,差不多能达到10层楼的高度。仅闸室就长300米,宽34米,一个闸室的面积就能抵得上1.5个标准足球场。如果两个船闸同时运行,可以一次保障12艘5000吨级的大船通过。所以通过数字,就能直观地感受到平陆运河的马道枢纽是有多么地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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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工程师头疼的,其实在于广西的降雨形势。要知道广西有80%的降雨都集中在每年的4到9月,如果船闸每次过船不能让河水循环使用的话,那平陆运河到了冬春季节就基本废了。于是马道枢纽就世界首创了一套“三级叠合式”省水设计,简单来首就是省水池像叠积木一样,上下摞起来。船下行的时候,闸室里面的水依次灌入高位、中位、低位的三个储水池中存起来。而轮到船上行的时候,把存好的水回灌进闸室就可以重复利用。这样上行加下行的循环操作,每次过闸都能省60%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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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省水率超60%来算,每年的节水就超10亿立方米。这样大概就能灌满26万个3米深的奥运标准泳池。把眼光拉到宏大视角,如果整体来看平陆运河的全部用水量,它只有西江下游的1.8%,这个数字放在全世界的内河船闸里面,都是相当炸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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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小细节值得一提。马道枢纽以及企石枢纽的巨型工作阀门,重量达到了70吨。但如此重量的巨型阀门的启闭合速度却创下了一个世界纪录,开门需要1分钟,而关门则只要30秒,这个速度比常规船闸快了2到4倍。这样就意味着平陆运河着船过闸的等待时间就被大幅压缩,省下来了巨量的时间成本。

圈叔还注意到,平陆运河里一个特别有温度的设计。这个设计是在平陆运河最下游的阶梯枢纽青年枢纽中。这个青年枢纽紧挨着北部湾,是江海交汇任务的枢纽。在这里,其实有一个已经残留了60多年的历史遗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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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50年代时候建成的青年水闸,是为了解决海水倒灌而建的。但解决了海水倒灌问题的同时,也把花鳗鲡等江海洄游鱼类的迁徙路径给切断了。这一断,就是六十多年。

所以平陆运河在设计的时候,专门在青年枢纽旁边修了一条480米长的鱼道。这条鱼道用的是“竖缝式+鳗鱼道”的双通道设计,竖缝式通道把水位落差一级一级降下来,水流速度也跟着慢下来,鱼游起来不费劲;鳗鱼道则铺设了粗糙的攀爬基质,让天生就是“攀岩选手”的鳗鱼和合浦绒螯蟹能稳稳当当地爬过大坝。鱼道里还设置了120个池室和4个休息池,鱼游累了可以歇会儿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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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道下面装了诱鱼灯,像给鱼群挂了一块“霓虹灯招牌”,引导它们找到入口。最有意思的是,鱼道里还布了一套AI鱼脸识别系统,鱼儿经过的时候自动识别、自动建档、自动记录种类和数量,大船过闸要核验信息,鱼儿走鱼道也能“刷脸通行”。截至目前,系统已经监测到上行鱼7万多条,下行鱼11万多条,十多种本土鱼类顺利完成了洄游。六十多年断掉的洄游链条,在这条480米的鱼道里重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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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平陆运河整个项目挖出来的土石方,达到了3.15亿立方米。这个量有多大?相当于在一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堆起一座300米高的山。这个土石方量差不多是三峡枢纽的3倍,是国内交通工程里土石方量最大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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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土石方怎么处理?按传统做法就是找地方堆着,既占土地又容易水土流失。但平陆运河的建设者没这么干。他们坚持渣土就地消纳,不往外大规模转运,把土石方分成几类来处理:抬填造地、改良土壤,把曾经的深坑和凹地填平,造出了1.39万亩良田;坚硬的碎石层层垒砌,用来修筑船闸护坡;筛出来的优质黏土,送到坭兴陶的窑里当原料。土石方的综合利用率超过了98%,挖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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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大学农学院的副教授唐小付在改良后的土地上搞起了种植基地,种了大概300个品种。他提到,高品质西瓜市场售价在每斤2块5到3块钱,基地里茄子的亩产可以达到八千到一万斤。昔日的荒坡深坑,变成了能种出庄稼、能卖出好价钱的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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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陆运河全长134.2公里,总投资约727亿元,但这些数字的背后,真正让人觉得踏实的,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细节:给鱼修了路,给螃蟹搭了坡道,给古树搬了家,把挖出来的土石方变成了能种庄稼的田。通航后的平陆运河,广西百色的铝土矿,单吨水路运费比传统方式节约30%,整体运输时效几乎减半。南宁的沃柑出口到越南胡志明市,走运河只要三天左右,一个集装箱的成本比走深圳蛇口港节约4000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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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134公里的人工河道,把西江黄金水道和北部湾连在了一起,也把西南内陆和东盟市场拉到了一起。修运河是大事,但把大事里的每一件“小事”都当回事,才是这条河真正让人觉得踏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