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川为啥不叫川贵云,明朝一场土司火并打出贵州省,谁先建省谁排前面四川只能认
田琛拉上了跟田宗鼎有旧怨的辰州知府黄禧,带兵攻进思南。田宗鼎跑了,田琛杀了田宗鼎的弟弟,挖了田家的祖坟,还把田宗鼎母亲的尸体给戳了,抢光财物走人。
这事闹到朱棣那里,朝廷多次叫田琛和黄禧进京说清楚,两人谁都不去。朱棣火了,派镇远侯顾成带了五万官兵,直接把田琛和黄禧抓了押回京师。田琛的老婆冉氏还不死心,煽动台罗等寨的苗民叛乱想救人,朱棣大怒,永乐十年把田琛革职斩首。田宗鼎也没落着好,被揭发“缢杀亲母”的罪名,同样掉了脑袋。
第二年,永乐十一年,公元1413年,朱棣下了一道命令。户部尚书夏原吉接到指示:“思州、思南苦田氏久矣,不可令遗孽复踵为乱,其易为府治。”
思州宣慰司改成思州府,思南宣慰司改成思南府,两家的地盘被拆成八府四州,上面设一个贵州布政使司统管。贵州,从这一刻起,正式成了明朝第十三个省级行政单位。
首任布政使叫蒋廷瓒,河南滑县人,之前就参与过平定思州叛乱,熟悉当地情况,朱棣把他从湖广布政司参政直接提拔过来。
贵州建省这件事,说到底是一个“顺水推舟”的结果。朝廷本来没打算在贵州设省,是田家叔侄自己打起来,把机会送到了朱棣面前。
那这跟“云贵川”的排序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得很。
云南建省比贵州早得多。元朝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云南行省就已经设立了,中心从大理迁到了昆明。贵州1413年才建省,比云南晚了整整137年。
四川呢?四川作为行省的历史其实不算晚,但它在明代的官方排序逻辑里,吃亏就吃在“先设立者居前”这条规矩上。云南最早,贵州次之,四川反而排到了后面。
官方文书怎么排,民间就跟着怎么念。念顺嘴了的东西,谁也不会特意去改。
到了清朝,这套排序被进一步焊死了。
顺治十六年,清廷设云贵总督,两省互驻。康熙元年分设云南总督和贵州总督,康熙三年又合并回去。中间分分合合好几次,但“云贵”这个组合名字一直没变过。
关键的一步在雍正年间。
雍正四年到六年,鄂尔泰在西南推行大规模改土归流。他先把东川的土目革了,然后对乌蒙和镇雄动手。乌蒙土府禄万钟和镇雄土府陇庆侯年纪都小,兵权在叔叔禄鼎坤和陇联星手里。鄂尔泰招降了禄鼎坤,又拉拢陇联星,把乌蒙和镇雄的土司势力打散。乌蒙设府,镇雄设州,这两块地方原本是归四川管的,鄂尔泰一道奏折,直接从四川划到了云南。
《清史稿》里写得很清楚:“以乌蒙设府,镇雄设州,又设镇于乌蒙,控制三属,由四川改隶云南,以一事权。”
从这一刻起,云贵总督管着的地盘,实实在在地从四川身上割了一块下来。
四川总督管不着乌蒙和镇雄了。云贵总督管着。
官方行文的时候,云贵在前,四川在后,不只是习惯,是行政层级上云贵确实压着四川一头。
雍正七年,鄂尔泰因为清理苗疆有功,朱棣给他加了云贵广西三省总督的头衔。虽然后来苗疆事竣,又恢复成云贵总督,但“云贵”这两个字在官场和民间的分量,已经扎下根了。
有人可能会问,四川那么大,成都平原那么富,凭什么排在最后?
恰恰是因为四川太重要了,重要到不需要用排序来证明自己。云南和贵州是西南边陲,是需要朝廷花大力气经营的地方,官制设置上给足权重,是为了“以一事权”,方便统筹调度。四川作为核心腹地,反而不用在这种排序上争什么。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念起来顺嘴。
“云贵川”,三个字,声调是阳平、去声、阴平,念出来有一种自然的起伏。“川贵云”,阴平、去声、阳平,念起来别扭,嘴巴不答应。
语言这东西,从来不是谁规定的,是叫的人多了就成了规矩。官方文书用了四百年的排序,民间跟着念了四百年,早就刻进舌头里了。
贵州建省那一年,蒋廷瓒从湖广赶到贵阳上任,带着一整套班子,左右布政使、左右参政、左右参议,十一个官员跟着他一起入黔。
他到任之后做的事,是设立八府及州县,把原本分属湖广、四川、云南、广西四省的边陲之地,捏成了一个统一的省。贵州的面积在当时并不大,黔北、黔西北好些地方还归四川管,财政收入连江南一个县都比不上。
但就是这个“穷省”,在官方排序里压了四川一头。
因为排序的规矩不是比谁有钱,是比谁先来的。
云南1276年建省,贵州1413年建省,四川在这套逻辑里就是排在后面。清朝雍正年间的改土归流又把乌蒙、镇雄从四川划给云南,云贵总督的实权进一步压过四川总督。官制如此,公文如此,民间叫法跟着如此。
“云贵川”这三个字,说到底是一笔四百年的行政账。谁先建省,谁排在前面。四川认这个理,因为规矩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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