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平克明刘森:祖母尝了一口长寿面,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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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起时,遂平的麦田已经翻过一茬。站在车间门口,风里裹着新麦的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灶台上那碗面。

那年我八岁,祖母从面缸里舀出半瓢面,加水、揉团、擀开,面皮在她掌下渐渐薄如纸。她切面时手腕稳稳的,刀落处,一根根面条细长匀称。我趴在灶台边数数,祖母笑:“别数了,面条数不清,福气也数不清。”那碗清汤面只搁了一点葱花和猪油,可我觉得,天下的山珍海味都在那一碗里了。

后来我去了商丘读书,又远赴福建的养殖场。那些年,重阳是电话里的一声问候,是快递寄回的一盒糕点。直到2022年回到遂平,我才发现,祖母已经老得擀不动面了。

2024年4月20日,我走进遂平克明的大门,成了四车间的一名和料工。第一次站在和面机前,看着面粉和水雾在机器里翻涌,我忽然想起祖母的手。那双能把面揉出筋道的手。我开始懂了,原来每一根克明挂面的背后,都有一双这样的手:和料工盯着水分比例,主机手守着压延参数,老师傅们用掌纹丈量面皮的厚薄,一守就是十几年。

我的师父王华,是四车间主任,一个在克明干了半辈子的老面业人。第一次教我调面皮厚度时,他没用尺子,只把手掌贴在面皮上,闭眼感受了片刻:“厚了半丝。”半丝,一根头发的六分之一,他却能凭手感摸出来。我问他要练多久,他笑笑:“我练了近二十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面痴”不是一句口号,是把青春一寸一寸揉进面粉里的长情。

从和料工到主机手,四个月里我每天提前到岗检查机器,下班后反复练习参数设置。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说:“和料是面条生产的第一道关口,守好这一关,才对得起每一粒麦子。”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我没说:我想让祖母再吃上一碗我亲手做的面,告诉她,孙子现在也是做面的人了。

重阳那天我下班回家,给祖母煮了一把克明挂面。面在锅里翻滚,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祖母坐在桌边,头发全白了,手背上全是老年斑。面端到她面前时,她低头闻了闻,笑了:“香,和咱自家磨的面一个味。”那一刻我鼻子发酸……她不知道,这面里有我每天盯着的参数,有我调到凌晨的配比,有王主任教我的那些看不见的讲究。但我知道,她尝得出那份心意。

在克明,我学会了怎么把面做好。可真正教会我“面要长、情要久”的,是祖母那碗清汤面,是王主任那双老茧手,是车间里每一个默默把日子揉进面粉的老师傅。他们让我懂得:敬老,不只是在重阳这一天端一碗面,更是把前辈们对品质的痴、对岗位的敬,一代一代传下去。

九九重阳,登高望远,也低头揉面。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把对长辈的敬、对匠心的守,揉进每一团面里。面长,情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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