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李薇把手机屏幕扣在办公桌上,屏幕上是她妈刚发来的语音,转文字后那几行字刺得她眼疼。
“二十九了,你还挑啥? 人家张阿姨介绍的离异无孩的公务员,你连面都不见,你是要把我气死。 ”她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没回。
隔壁工位的周姐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周姐四十二岁,卫生局财务科副科长,单身,养了两只猫。
再往里的王科长,五十一岁,离异多年,儿子在国外念书,桌上摆着降压药和速效救心丸。
整个办公室四个女人,平均年龄四十一岁,全员单身。
这场景在卫生局大楼里不算稀奇。
楼下疾控科、医政科,三十岁往上没结婚的女同志一抓一大把。
李薇刚来那年才二十四,办公室刘主任给她介绍对象,对方是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三十五岁,离异带个男孩。
李薇当时愣住,刘主任拍着她肩膀说:“闺女,咱这岁数在县城不好找,人家医生收入高,你嫁过去不用愁。 ”李薇没接话,转头去档案室整理了一下午文件。
那天她闻着旧纸堆的霉味,听见窗外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心里堵得慌。
李薇不是没谈过。
二十六岁那年处了个对象,在乡镇当副镇长,比她大四岁。
谈了半年,男方家里催婚,说女方工作稳定,正好婚后调回城里照顾老人。
李薇问那我的工作呢,男方说卫生局清闲,请个长假不碍事。
李薇没吵,只是某天下班后去超市买了盒打折鸡蛋,三块五一斤,拎回出租屋炒了盘西红柿鸡蛋,吃完提了分手。
男方后来娶了个小学老师,生了二胎,朋友圈里天天晒娃。
李薇妈知道后骂她不知好歹,说副镇长多好的条件,你非要把自己熬成老姑娘。
办公室周姐的单身史更硬核。
她三十岁那年差点结婚,男方是银行信贷员,都订了婚,酒席定金交了八千。
结果男方婚前突然要求她辞职,说女人抛头露面跑乡镇核账不像话。
周姐当场把订婚戒指褪下来搁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磕出清脆一声响。
男方以为她闹脾气,第二天上门来哄,周姐已经把他所有东西打包塞进两个黑色垃圾袋,搁在楼道垃圾桶旁边。
这事在系统内传了好几年,有人说周姐太刚,有人说男方活该。
周姐后来升了副科长,自己买了套两居室,阳台上养满多肉,周末开车去乡下钓鱼。
王科长的情况又不一样。
她年轻时结过婚,男方是转业军人,脾气爆。
有回王科长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家,男方嫌她没做饭,摔了三个碗。
王科长没哭,蹲地上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第二天就搬去单位宿舍。
离婚时男方到处说她外面有人,王科长一句没辩,把儿子拉扯大送出国。
现在她每天中午在食堂打两个素菜,花六块钱,吃完绕着院子走三圈。
有回李薇看见她站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盯着手机里儿子的照片发呆,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晃,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李薇渐渐发现,办公室几个女人形成了一种默契。
谁家里催婚催得紧了,中午就凑一块在食堂角落吃饭,互相打掩护。
周姐负责输出“现在男人靠不住”的理论,王科长负责讲当年离婚的惨烈故事,李薇负责沉默。
三人吃完饭去院子里散步,路过公示栏时看见新贴的干部任前公示,周姐扫一眼就撇嘴:“又是个男的,四十岁不到就提正科,家里老婆肯定全职带娃。 ”王科长补一句:“女干部想提拔,要么单身要么离异,领导觉得你没牵挂才好使唤。 ”李薇听着,想起自己上个月加班做的那个医改方案,最后署名是科长的名字。
李薇妈不死心,托了七八个亲戚轮番打电话。
大姨说隔壁县有个开诊所的,丧偶,孩子判给前妻,条件不错。
二舅说他们单位有个转业士官,三十三岁,就是老家农村的,但人老实。
李薇被逼得没法,去见了那个转业士官。
约在县城上岛咖啡,对方穿件皱巴巴的夹克,开口就问:“你一个月工资到手多少? 公积金能覆盖房贷不? ”李薇说四千二,对方哦了一声,低头搅咖啡,搅了五分钟说:“我首付还差八万,你看能不能跟你家里借点,婚后咱一起还。 ”李薇借口去洗手间,从后门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把招聘网站翻了个遍,省城有家医药公司招行政主管,月薪七千起步。
真正让李薇彻底清醒的是今年三月份那件事。
她妈突发胆囊炎住院,李薇请了年假在县医院陪床。
隔壁床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三个儿子轮班来照顾,但每回都掐着点,来了就坐走廊玩手机,到饭点去食堂打份最便宜的套餐搁床头柜上。
老太太要喝水,按了三次铃没人应,最后是李薇帮她倒的。
老太太拉着李薇的手说:“闺女,你几个孩子? ”李薇说没结婚。
老太太愣了一下,松开手,转头对着墙说:“不结婚好,不结婚自在。 ”李薇站在病床前,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咯吱声,混着隔壁病房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闻着空气里碘伏和隔夜饭菜混杂的味道,手指掐进掌心。
李薇妈出院那天,李薇在缴费窗口排队,前面一个男人在跟窗口吵,说住院费多算了三百。
李薇低头看手机,周姐发来消息:“听说局里要调整科室,你那个方案署了科长名字报上去的,评优估计又没你份。 ”李薇把手机揣回兜里,接过缴费单时手有点抖。
四千七百块,她妈住院七天花了四千七,医保报销完自付两千一。
她妈在走廊椅子上坐着,白发被窗外光照得刺眼,嘴里念叨着:“你这工资也不涨,以后有个病有个灾的咋办。 ”李薇没说话,扶她妈下楼,路过医院门口那排小饭馆,油烟味呛得她偏过头。
四月份局里搞竞聘,医政科副科长位置空出来。
李薇熬了五个通宵写竞聘材料,把近三年经手的文件全翻出来重新梳理。
答辩那天她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得紧,站在台上讲了十五分钟。
台下七个评委,六个男的。
提问环节,有人问:“你这个方案涉及基层医疗资源调配,如果让你去乡镇驻点两年,能克服困难吗? ”李薇说能。
又问:“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驻点期间要是结婚生子,工作连续性怎么保证? ”李薇看着那个评委,是分管人事的副局长,茶杯盖上印着“全县优秀党务工作者”的红字。
她没回答,沉默持续了十秒,主持人说时间到。
结果出来,副科长给了个三十一岁的男的,从县府办调过来的,据说是某位领导的侄子。
周姐在办公室里骂了句脏话,王科长默默把降压药咽下去。
李薇坐在自己工位上,把竞聘材料一页页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嗡嗡响,纸屑像雪花一样落进透明塑料桶。
她盯着那些纸屑,忽然想起刚工作时老科长跟她说的话:“闺女,在体制内,女的要么家里有人,要么自己够狠,不然就老实待着别蹦跶。 ”当时她没听懂,现在听懂了。
五月初李薇递了辞职报告。
人事科老张拿着那张A4纸看了半天,说:“你想好了? 编制不要了? 多少人挤破头考进来。 ”李薇说想好了。
老张摇头,在系统里点了确认。
李薇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抽屉里翻出半包去年买的红枣、一个用旧了的暖手宝、三本工作笔记。
周姐帮她装箱,王科长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那棵老槐树,说了句:“走了也好,换个地方透透气。 ”李薇抱纸箱下楼时,在楼梯间遇见刘主任,刘主任还想给她介绍对象,说这回是个刚调来的武装部干事,四十岁,离异无孩。
李薇笑了笑,纸箱往怀里紧了紧,说不用了刘主任,我明天去省城上班。
李薇现在在省城一家医药公司做行政,月薪七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六千三。
她在城郊合租了个单间,月租一千八,早上挤地铁二号线,人贴人,能闻到旁边人身上隔夜的酒气和廉价香水味。
上个月她妈又打电话,说大姨家表妹下个月结婚,男方给了十八万八彩礼,在县城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李薇说那挺好。
她妈沉默半天,问:“你真不打算回来了? ”李薇站在地铁换乘通道里,周围人潮涌过来又涌过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像密集的鼓点。
她说:“妈,我在省城挺好。 ”挂了电话,她在地铁口买了杯豆浆,三块五,纸杯烫手。
喝了一口,甜的。
前两天周姐给她发微信,说局里又来了个新人,二十六岁,女的,家里已经开始安排相亲了。
周姐说:“我看着她就想起你刚来时候的样子。 ”李薇回了个笑脸。
周姐又发来一条:“王科长上个月退休了,退休金四千八,她说终于能睡到自然醒。 ”李薇把手机锁屏,窗外是省城灰蒙蒙的天,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她打开电脑,开始做下午开会要用的PPT,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很稳。
李薇妈至今不明白女儿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编制不要,非要去省城当个私企打工的。
她跟邻居说,我家薇薇就是心气高,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
邻居附和说现在姑娘都这样,我侄女三十三了也没嫁。
两人坐在小区楼下花坛边,剥着毛豆,太阳从楼缝里漏下来,照在她们花白的头发上。
李薇妈把剥好的毛豆扔进搪瓷盆,叮当响。
她不知道的是,李薇那个办公室,周姐离了婚分到一套房,王科长退休后报了老年大学学国画,而李薇自己,上个月刚升了行政主管,工资涨到九千。
她在省城租了个一居室,阳台上也养了多肉,周末开车去郊区钓鱼。
相亲对象倒是见过两个,一个嫌她年龄大,一个嫌她太忙。
李薇没再往下谈,她把那两个男人的微信删了,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周姐和王科长的号码,备注是“周姐”和“王姨”。
昨天李薇在超市买鸡蛋,特价三块二一斤,她挑了二十个。
收银台排队时前面一对小夫妻在吵架,女的要买盒装土鸡蛋,十六块八,男的说太贵了买散装的。
女的把鸡蛋往货架上一搁,说你就知道省钱,我怀孕了连个好鸡蛋都不配吃。
男的嘟囔说房贷车贷压着,省点是点。
李薇站在后面,看着那盒被遗弃的土鸡蛋,包装盒上印着“农家散养,营养健康”八个字。
她拎着自己的塑料袋走出超市,晚风吹过来,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她忽然想起王科长退休那天在办公室说的话,王科长说:“女人这辈子,把指望放在别人身上,早晚得摔。 放自己身上,摔了也是自己选的。 ”
李薇把鸡蛋放进冰箱,给自己煮了碗面,卧了个荷包蛋。
吃完面她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亮起来的窗户,一格一格的,像棋盘。
手机响了,是她妈发来的语音,这次没催婚,说的是老家邻居张婶的女儿离婚了,男方把房子车子都拿走了,孩子也没给女方。
她妈语音里带着后怕:“幸亏你当年没嫁那个副镇长。 ”李薇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看着自己阳台上那盆多肉,叶片肥厚,边缘泛着红,是她去年从周姐家掰的叶片插活的。
活得挺好,不用怎么管,自己就长起来了。
县卫生局那间办公室现在还亮着灯。
新来的二十六岁女孩坐在李薇当年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相亲对象的资料。
隔壁周姐的键盘还在响,王科长的位置空着,桌子上摆着一盆绿萝,是李薇走之前留下的。
周姐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盆绿萝,叶子有点蔫,她站起来浇了半杯凉白开。
窗外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风一吹,花瓣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没人扫。
李薇在省城的出租屋里刷到周姐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是那盆绿萝,配文是“今天浇了水”。
李薇点了个赞,把手机搁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听着隔壁合租女孩带回来的男朋友在厨房煮泡面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当当响。
泡面味从门缝飘进来,混着廉价火腿肠的香精味。
李薇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前一个租客留下的贴纸,一朵褪色的向日葵。
她想起周姐说过的话,周姐说:“咱这办公室,铁打的单身女人,流水的相亲对象。 ”李薇当时笑了,现在没笑。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开会,PPT最后一页还没改完。
省城的夜比县城亮,窗帘透进来路灯光,把天花板照成暖黄色。
她在这片暖黄里慢慢睡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她妈发来的消息:“薇薇,妈不催你了,你自己过得好就行。 ”消息旁边有个红点,她没点开。
办公室的绿萝还在长,老槐树的花还在落,李薇的鸡蛋还在冰箱里搁着,明天早上她准备煎两个,配吐司吃。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说不清哪里变了,也说不上哪里没变。
只是李薇现在明白了,别人眼里的“剩下”,有时候是自己选的活法。
这世道,女人把命拴在别人身上,风一吹就散了,拴在自己手里,再难也能攥出个形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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