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19日晚,北平中南海丰泽园,周恩来接到李克农送来的情报:国民党保密系统已经获悉“七一”庆祝活动安排,毛人凤可能派人潜入北平,伺机对中共中央领导人下手。
这场活动定于1949年7月1日在北平举行,参加者包括党内人士、民主人士以及各界代表。所谓“中共五大书记”,指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庆祝会地点人员密集,代表众多,安全防范不能只靠临时警戒,必须提前找到潜入者。
周恩来随即将情报告知有关方面。罗瑞卿当时不在北平,便由杨奇清协助组织侦破工作,北平公安局侦查部门迅速成立专案力量。侦查人员面对的难题很实际:敌人没有留下明确名单,北平城又刚刚解放不久,人员流动复杂,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不能轻易定性。
很快,一名叫余公图的人进入视线。他曾在军统系统任职,后来担任行动术教官。侦查员在其住处搜出手枪、子弹和爆炸物,余公图也很快承认,自己奉命执行刺杀任务。
案子似乎破得太顺。
李国祥反复查看审讯记录,发现余公图对撤离路线、交通工具以及台湾方面的情况说不清楚。一个承担重大任务的人,不可能连自己的经历都交代得漏洞百出。他判断,余公图很可能只是被故意抛出来的“挡箭牌”,真正的行动人员仍藏在北平。
“他知道的,未必是全部。”李国祥提醒办案人员,“不能因为抓到一个人,就停止追查。”
随后出现的彭淑璎,同样带着明显疑点。她以华侨身份从香港来到北平,与黄震遐的侄子黄理援保持亲密关系。黄震遐是与中共关系密切的爱国人士,曾协助转移民主人士,也长期提供物资和联络方面的帮助。周恩来审阅“七一”代表名单时,特意补上了他的名字。
黄震遐入住前门饭店后,彭淑璎竟在一天内两次出入。按照当时的安保规定,外来人员进入代表驻地必须有会客手续。她能够顺利进入,本身就说明身边人已经透露了重要信息。
侦查人员没有立即惊动她,而是从黄理援那里了解两人的相识经过。黄理援起初并不愿意谈及赴北平的具体任务,但在感情关系影响下,还是把参加庆祝活动的消息说了出去。彭淑璎随后携带的箱子被秘密检查,里面发现手枪、子弹、爆炸物和毒药。
这一次抓捕并没有让办案人员松懈。余公图和彭淑璎都年轻,实际行动经验有限,且来北平时间短,难以独立完成对高级领导人的刺杀。更合理的判断是,他们承担了吸引侦查力量的任务,真正熟悉北平环境的特务还没有出现。
就在专案组压力最大时,内线传来消息:毛人凤派来的关键人物名叫崔铎。此人熟悉平津情况,曾加入保密系统,擅长枪械和近身格斗,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关系。问题是,北平城这么大,只有姓名和模糊特征,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线索来自武术界。武术师蓝沙麟得知崔铎可能潜伏北平后,想到自己的徒弟汪九龄。汪九龄在电灯厂做工,平日与崔铎有来往,曾多次在娼馆碰面。
有意思的是,汪九龄一次外出时,恰好在街头认出了崔铎。崔铎拒绝与他一同吃早餐,反常举动引起了汪九龄的注意。得知师父正在寻找此人后,他立即把情况报告上去。
侦查员没有贸然守株待兔,而是利用汪九龄与对方熟悉的关系,进一步寻找崔铎常去的地方。汪九龄再次打听后,得到一个具体地址:前门外大街一处院落。
附近居民反映,院子原来的住户已经搬走,几天前来了一个下巴带伤疤的陌生男子。此人白天很少出门,到了夜间却行踪不定。特征、时间和活动规律逐一吻合,侦查人员随即展开包围。
6月30日,距离庆祝活动只剩一天。院门被敲响后,屋内始终没有回应。崔铎从窗帘缝隙观察外面,显然已经察觉情况不对。公安人员喊话劝其投降,两支枪很快被扔出屋外,但他并未真正放弃抵抗。
一名侦查员靠近时,屋内突然响起枪声,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办案人员随后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扰乱其判断,迅速破门进入,将崔铎当场制服。其携带的武器也被一并缴获。
余公图是明面上的诱饵,彭淑璎负责接近目标,崔铎则承担真正的潜伏和行动任务。三条线索彼此牵连,说明这次行动并非单人刺杀,而是保密系统试图通过不同身份相互掩护。
崔铎因一次嫖娼行为与旧相识暴露,听起来颇为偶然,但专案组若没有及时抓住这个偶然,也很难在6月30日前锁定其藏身之处。次日,北平“七一”庆祝活动按计划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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