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顺手帮女实习生修电脑,次日董事长找我:我闺女第一次夸男生
楔子
董事长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把辞职信写了八个版本。结果他推过来一杯茶,说了句让我差点把杯子捏碎的话——“我闺女昨晚回家,第一次夸一个男生。”
我叫陆远,二十六岁,在这家做智能硬件的公司干了三年,职位是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公司不大不小,一百来号人,做智能家居那一块的产品。我平时的工作就是帮各个部门处理电脑问题、调试设备、偶尔还要帮销售部那帮人做产品演示的PPT。工资不高不低,够在这个城市活着,但要说活得多好,那也谈不上。
那天是周四,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周四晚上我本来约了老周他们几个去吃烧烤。老周是我大学室友,毕业之后也留在这座城市,隔三差五就攒个局。我都一个月没去了,老周在电话里骂我是不是被公司那个破服务器给娶了。
下午五点半,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开溜。工位上那台破台式机的风扇嗡嗡响了一整个下午,吵得我脑壳疼。我刚把背包拉链拉上,手机就响了。是我们部门主管陈姐打来的,她说:“陆远,你先别走,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小苏电脑出问题了,挺急的,你帮忙看看。”
我当时心里骂了一句。但嘴上还是说好的,马上过去。
这就是打工人的命。你永远不能在下班前最后五分钟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因为领导都在看着。
小苏的工位在靠窗那排,最里面那个位置。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对着黑屏的笔记本发呆。旁边几个同事都已经走了,整个区域就剩她一个人。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我看到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刚揉过。
“苏……苏什么来着?”我站在她工位旁边,挠了挠头。实习生来了一周多,我还没记住全名。只知道姓苏,大家叫她小苏。
“苏念。”她说,声音挺轻的。“不好意思啊陆哥,耽误你下班了。”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把包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弯腰去看她的笔记本。那是一台挺新的联想,屏幕完全黑了,电源灯还亮着,但按什么都没反应。我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再重新开机,进入系统之后发现开机速度慢得离谱,进了桌面之后右下角弹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弹窗,什么“极速清理”“安全防护”“热点资讯”,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你这电脑,装了多少全家桶啊?”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就平时用着用着就变成这样了。”
我拉过她的椅子坐下,开始给她清理那些垃圾软件。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问我一两句这个能不能删那个能不能删。我一边删一边给她解释,哪些是流氓软件,哪些是系统自带不能动的。她听得挺认真,还拿手机记了两笔。我心想这姑娘倒是挺认真。
清理到一半,我发现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学校资料”,里面存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课程作业,有实习报告,还有几个视频文件。我本来想跳过,但看到C盘已经快满了,就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文件夹里有没有重要东西?你C盘快满了,我帮你移到D盘去。”
苏念愣了一下,说:“哦……那个,里面有个视频,挺重要的,是我爸生日的时候我给他录的,别删就行。”
我说放心,不删,就是挪个位置。我点开文件夹想确认一下大小,结果不小心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的缩略图。视频加载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背后是一面墙的书架。那个男人我认识,准确地说,全公司的人都认识。那是我们董事长,苏国强。
视频里苏念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爸,你笑一下嘛,别老板着脸。”
董事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种很不自然的、被女儿逼着笑的表情。然后苏念说:“爸,我毕业了想去你公司实习,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女儿。”
董事长沉默了几秒钟,说:“行,但你得从基层做起,我不会给你开任何后门。”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整个过程大概四十多秒。
我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频窗口关掉,把整个文件夹剪切到了D盘。全程手没抖,脸上也没露出任何表情。我能感觉到苏念站在我身后,空气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好了。”我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C盘给你腾出来十几个G,应该够用了。那些流氓软件也给你清了,以后别随便下载东西。”
苏念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我站起来,拎起包,跟她说早点回去吧,然后就走了。从她工位到电梯那段路,我走得特别稳,甚至还能跟路过的保安大哥点个头。但进了电梯之后,我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董事长闺女。实习生。我们公司。
三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路。
那天晚上的烧烤我吃得心不在焉,老周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公司破事多。老周说你就是太老实,该摸鱼就摸鱼,别把自己累死。我笑了笑,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早到,可能是想表现得正常一点。结果我刚坐到工位上,屁股还没坐热,行政部的小刘就走过来了,说:“陆远,董事长让你上去一趟。”
我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
“现在。他办公室。”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从我的工位到董事长办公室要坐电梯上八楼,再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那条走廊我走过无数次,送文件、修电脑、做汇报,从来没觉得有多长。但那天早上,我每一步都觉得踩在棉花上。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第一种,苏念把昨天的事告诉她爸了,说有个男同事看到了视频,董事长要找我谈话,让我保密。第二种,董事长觉得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要把我调到一个闲职上去,或者干脆找个理由把我开了。第三种……我想不出第三种,因为我实在想不通这件事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董事长办公室很大,但布置得挺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一组会客沙发。苏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西装。在公司里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严肃、话少、说一不二。普通员工平时根本见不到他,我上一次跟他面对面说话,还是去年年会的时候他给我颁了个优秀员工奖,握了个手,说了句“继续努力”。
“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后背发凉,像是在审视什么。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那句话:“我闺女昨晚回家,第一次夸一个男生。”
我愣住了。真的愣住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先问我知道什么,或者直接说昨天的事,但他这句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说公司有个同事帮她修电脑,修得很认真,还教了她很多东西。”苏国强继续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闺女从小就不太爱跟人打交道,特别是男生。她妈走得早,我工作又忙,她跟着保姆长大的,性格有点闷。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在我面前夸过任何一个男同学或者男同事。”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就想见见你。”苏国强说,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你是技术部的?陆远?”
“是。”我终于挤出一个字。
“昨天加班帮她修电脑,修到几点?”
“六点多。”我说,声音有点干。“没耽误多久。”
苏国强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他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你觉得我闺女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一个董事长问一个普通员工,你觉得我闺女怎么样?我该怎么回答?说她聪明?我只跟她相处了不到一个小时。说她努力?我连她工作能力都不知道。说她漂亮?那更不合适。
我最后说的是:“苏念她……挺认真的。昨天修电脑的时候,她在旁边一直记笔记,问得也很仔细。我觉得她是个想学东西的人。”
苏国强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把烟放回烟盒里。“好。”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工作吧。”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国强又开口了:“陆远。”
我转过头。
“昨天的事,就当不知道。”他说,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耳朵里。
我说好的,然后关门出去了。
从八楼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我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一个同事走进来跟我打招呼,我挤出一个笑回了他。他问我怎么从八楼下来,我说送个文件。他说哦,然后低头看手机。
我回到工位之后,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半个小时的呆。陈姐路过问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我说可能昨晚没睡好。她说那你中午休息一下,别硬撑。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罐咖啡。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吃,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董事长说的话。他说苏念从小到大没在他面前夸过任何一个男生。他说让我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但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他真的只想让我保密,他根本不需要说这些。他直接让我闭嘴就行了。
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我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我刻意没有去苏念那边的区域。平时我每天都要去那一片转两圈,看看有没有设备需要维护。但那天下午我一次都没去,就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忙。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我就把上个月的设备维护记录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一个搁置了很久的固件升级方案写了个初稿。纯粹是找事做,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快下班的时候,苏念来我工位了。她抱着一台笔记本,站在我旁边,轻声说:“陆哥,电脑又有点问题,能帮我看看吗?”
我抬头看她。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昨天那个眼睛红红的姑娘好像不是一个人。
“什么问题?”我问。
“不知道,下午就开始卡了,刚才直接死机了。”她把笔记本放在我桌上。
我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系统缓存的问题,运行了几个清理命令就好了。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她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我把电脑还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要走。
“苏念。”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
我想问她是不是把昨天的事告诉她爸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董事长让我当不知道,那我就应该当不知道。问她反而会暴露我知道得太多了。
“以后电脑有问题直接发微信给我就行,不用跑过来。”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我想到苏国强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面的样子,想到他说“我闺女第一次夸男生”时候的语气,想到苏念站在我工位旁边轻声说话的样子。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情,拿着差不多的工资,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董事长那个层面的人产生什么交集。但现在,因为一个偶然的加班,一台坏了的电脑,和一个不该看到的视频,我被推到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董事长到底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苏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在公司里不能再当一个透明人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中午才起来。下午老周又打电话来,说晚上继续烧烤,这次不许放鸽子。我说行,去就去。
烧烤摊在一条老巷子里,老板是老周的朋友,肉串大、啤酒便宜。我到的时候老周他们已经喝上了,桌上摆了一堆签子和空瓶子。老周递给我一瓶啤酒,问我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我喝了口啤酒,想了想,说:“老周,如果你发现你们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在你部门实习,你会怎么办?”
老周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关我屁事啊,我又不认识董事长。”
“假设你认识呢?”
“那我也不管啊。人家是公主来体验生活,你一个打工的操什么心。该干嘛干嘛。”
我点了点头。老周说得对,该干嘛干嘛。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董事长已经找过我了。一个普通的修电脑事件,已经变成了董事长亲自过问的事情。这就不是“关我屁事”了。
我喝了三瓶啤酒,吃了二十串肉,跟老周他们扯了些有的没的,十点多的时候打车回家。路上收到一条微信,是苏念发来的。她说:“陆哥,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教你一些电脑方面的问题。”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周六晚上十点,一个实习生给我发微信问我明天有没有空。如果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可能会觉得这姑娘对我有意思。但我知道她是谁,所以这条消息让我后背又开始发凉。
我回了一条:“可以,明天下午我有空。什么问题?”
她说:“微信上说不清楚,明天见面说吧。方便的话我去你那边找你。”
我说行,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她。
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一个人住,让董事长的闺女来我出租屋?这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了,我就彻底说不清了。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再撤回显得更奇怪。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董事长办公室里那支没点的烟。苏国强当时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回去了。我总觉得那个动作有某种含义,但我解读不出来。
周日中午我爬起来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把堆了一个星期的外卖盒子扔了,把地拖了,把沙发上堆的衣服塞进衣柜。然后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做完这些之后我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两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开门,苏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披着。跟公司里那个穿衬衫的实习生完全是两个样子。
“进来吧。”我说,侧身让她进门。
她进来之后四处看了看,说:“你一个人住?”
“嗯。”
“挺好的。”她说,然后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是她公司那台。她把电脑打开,指着屏幕说:“我回去之后又出问题了,开机特别慢,而且经常弹窗。”
我接过来看了一下,发现又装了几个新的垃圾软件。我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又下载什么东西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下了个视频播放器,结果装完之后就这样了。”
我一边给她清理一边说:“以后下载软件去官网下,别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下载站下。那些站全是捆绑软件,你装一个它能给你带十个。”
她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陆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手上顿了一下,但没抬头。“知道什么?”
“我爸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昨天他找你了吧?”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期待。
“嗯。”我承认了。“他找我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决定照实说。反正她已经猜到了,我再装傻也没意思。“他说你昨晚回家夸我了,说你从小到大没夸过男生。然后让我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苏念听完之后,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又有点无奈。“他就是这样。”她说,“什么都不直说,让你自己去猜。”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跟她爸之间可能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但我没有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麻烦,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电脑修好了。”我把笔记本合上递给她。“以后有问题在公司找我就行,不用专门跑过来。”
她接过电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我,说:“陆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没有。”我说。
“我爸那个人,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来公司实习,他非让我装成普通实习生,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结果呢,他自己又忍不住去找你。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我靠在门框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走了。”她说,然后转身下楼了。
我关上门,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沙发上她坐过的位置。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我突然觉得这父女俩都挺奇怪的。一个让我装不知道,一个又主动来问我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工位上多了一个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盒蛋挞。旁边有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谢谢陆哥,蛋挞是我自己做的。——苏念”
我把蛋挞拿出来,分给了周围的同事。老张吃了两个,说味道还不错,问我谁做的。我说一个朋友。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因为从那天开始,苏念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我。有时候是电脑问题,有时候是打印机问题,有时候是网络问题。每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自己其实也能解决,但她就是来找我。我帮她处理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问几个问题。周围的同事开始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实习生老往技术部跑,有几个嘴碎的已经开始在背后议论了。
“陆远,那个实习生长得不错啊,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茶水间里,销售部的赵哥挤眉弄眼地问我。
“别瞎说,人家就是电脑老出问题。”我接了一杯水,转身就走。
赵哥在后面嘿嘿笑了两声,那种“我懂我懂”的笑。我真想回去跟他解释清楚,但解释就是掩饰。这种事越描越黑。
周四下午,陈姐把我叫到会议室,关上门,一脸严肃地问我:“陆远,你跟那个苏念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就是电脑有问题找我修。”
“你自己信吗?”陈姐抱着胳膊看着我。“一周找你五次,每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我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实习生没见过,人家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样。”陈姐说,“但在公司里,你给我注意点影响。她是实习生,你是正式员工,别让人说闲话。”
我说知道了,然后出了会议室。回到工位上的时候,苏念正好给我发微信:“陆哥,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中午,苏念带我去公司旁边那条街上的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着各种面食的照片。老板认识苏念,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小念来了啊,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牛肉面。”苏念说,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熟练地拿筷子、倒茶、擦桌子。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来了很多次。
“你经常来这儿?”我问。
“嗯,我爸以前经常带我来。”她说,然后顿了一下。“那时候我妈还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嗯了一声。面上来之后,我们沉默着吃了一會兒。苏念吃东西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我吃得快,几分钟就干掉半碗。
“陆哥。”她突然开口,“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管公司挺严的,平时不怎么笑。但那天他找我谈话的时候,我觉得他……挺在意你的。”
苏念低头搅着碗里的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二岁。从那以后我爸就变了,以前他挺爱笑的,后来就不怎么笑了。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说是为了给我攒钱。但我其实不想要他的钱,我就想他能像以前那样跟我聊聊天,问问我学校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但没哭。“我来公司实习,其实不是为了学东西。我就是想看看他每天待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宁愿待在公司也不愿意回家。”
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有点堵。我想到我爸,他在老家开一个小卖部,每天守着那个店,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我跟他关系也不好,每年过年回去待三天就走。但至少他还在。苏念十二岁就没了妈,她爸又是个不会表达的人。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大概能想象。
“你爸那天跟我说,你从小到大没在他面前夸过男生。”我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他挺高兴的。”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她赶紧拿纸巾擦掉,说:“他连这个都跟你说,真是的。”
吃完面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苏念站在店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说:“陆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当成董事长的女儿。”她说,“在公司里,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普通人的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其实挺不容易的。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但她爸的身份摆在那儿,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她,要么巴结,要么疏远。只有我这个不知情的傻子,一开始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电脑老出问题的实习生。
“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我说。
她点了点头,笑了。
那天下午回到公司之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变了。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关于秘密的故事,但现在我发现它其实是关于两个人的故事。一个不会表达的父亲,一个想要被当成普通人的女儿。而我,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之间的桥梁。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就在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陈姐发来的。她说:“陆远,董事长让你明天早上再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快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苏国强还是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面,但这次他没有看文件,而是在泡茶。他看到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尝尝这个,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
我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茶汤金黄,喝了一口,有点苦,但回甘。
“苏念昨天跟我说了。”苏国强开口了,语气比上次随意了很多。“她说你请她吃了面。”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是她请的我。”我说。
苏国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真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他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笑容,看着我说:“陆远,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在这干了三年,表现不错,技术也扎实。我打算把你调到产品部去,做个小组长。你愿意吗?”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来之前想了各种可能,甚至想过他会不会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公司。结果他给我升职?
“为什么?”我问。
苏国强喝了口茶,看着窗外。“苏念跟我说,你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是我女儿而改变态度的人。你教她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但不刻意讨好她。她说她想跟你学东西,想留在公司好好干。”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跟我闺女关系一直不太好。她愿意来公司实习,我其实很高兴。但她非要装成普通实习生,我也由着她。结果她来了之后,除了你,没人真心对她。”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让你当不知道,是怕你有压力。”苏国强继续说,“但这段时间看下来,我觉得你这人靠谱。所以我想让你去产品部,一方面是你能力够,另一方面……苏念需要一个能带她的人。”
我放下茶杯,看着苏国强。这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靠谱的帮手。
“我愿意。”我说。
苏国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岗通知递给我。“下周一开始,去产品部报到。那边的工作比技术部忙,但能学到更多东西。好好干。”
我接过通知,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问了一句:“董事长,您为什么不直接跟苏念说这些?”
苏国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习惯了。有些话对着外人反而说得出来,对着自己闺女就是说不出口。”
我点了点头,关门出去了。
从八楼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我没有靠在轿厢壁上。我站得笔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我想起苏念在面馆里说的那句话——“我就想他能像以前那样跟我聊聊天”。我想起苏国强在办公室里转那支烟的样子。我想起我自己跟我爸一年到头打不了几个电话。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心里装着很多话,但对着最亲的人就是说不出口。然后我们把这些话藏起来,藏成一个秘密,等着某一天某个意外的人来把它打开。
调岗通知下来之后,公司里议论了一阵子。有人说我运气好,有人说我肯定是走了什么关系。赵哥又来找我,问我是不是跟董事长有什么关系。我说没有,就是正常调动。他嘿嘿笑了两声,还是那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我没理他。
去产品部报到的那天,苏念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恭喜陆哥。”
我回了一条:“好好干,以后我带你。”
她说:“好。”
我坐在新工位上,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产品需求文档。这些东西我都不熟,但我心里很踏实。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做。
有些秘密会让人不安,但有些秘密会让人成长。那个关于苏念身世的秘密,我从一开始的慌乱,到后来的坦然,再到现在的责任感,中间只隔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董事长把他闺女交给我带,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特殊的人,恰恰是因为在我眼里她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我教她东西的时候没有想过她是谁的女儿,我只是在教一个想学东西的实习生。而恰恰是这种普通,成了她最需要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在产品部干得越来越顺手。她还是经常来找我,但不再是问电脑问题,而是问产品设计、问用户需求、问项目推进。她学东西很快,有时候提出的想法比我还要成熟。我有时候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会想到那个在面馆里低着头搅面的姑娘,心里觉得挺欣慰的。
苏国强偶尔会来产品部转一圈,路过苏念工位的时候会停一下,看她在做什么。他从来不跟她说话,就是看一眼就走了。但有一次我注意到,他路过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笑。
也许这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年底的时候,公司办年会。苏念被评为优秀实习生,上台领奖。苏国强给她颁奖,握了个手,说了句“继续努力”。苏念笑着说好。
台下的人都在鼓掌。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父女俩站在台上,突然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的。一个在台上装模作样地颁奖,一个在台上装作普通实习生领奖。两个人都在演,但演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年会结束之后,我在公司门口等车。苏念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说:“陆哥,我爸让我跟你说谢谢。”
“谢我什么?”
“他说你把我教得不错。”
我笑了笑。“那是你自己学得好。”
苏念也笑了,然后说:“我爸还说,让我过年回家吃饭。他亲自下厨。”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那是真的高兴。
“那挺好的。”我说。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陆哥,你过年回家吗?”
我想了想,说:“回。给我爸买点东西带回去。”
“你跟你爸关系怎么样?”她问。
“不太好。”我说实话。“但最近想通了,有些话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苏念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接得很快,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钟,说:“挺好的。你过年回来吗?”
我说回。
他说好,那我给你做红烧肉。
我说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笑了半天。我爸这辈子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苏国强一天说的多,但那一句“我给你做红烧肉”就够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但得有人去打开那扇门。我很庆幸自己成了那个开门的人。
要是您觉得这故事还有点意思,那就劳驾点个赞,关注一下晴晴故事馆。
免责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公司名称等均为创作所需,不影射任何现实中的个人、团体或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中涉及的所有行为与观点均为角色设定,不代表作者立场。请读者理性阅读,切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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