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自崇祯二年起义，在此后十多年的斗争中，历经波折起伏，最终于崇祯十七年攻破北京，推翻明朝统治。但是在山海关之战中，被吴三桂和清军击败后，为什么就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自崇祯二年起义，在此后十多年的斗争中，历经波折起伏，最终于崇祯十七年攻破北京，推翻明朝统治。但是在山海关之战中，被吴三桂和清军击败后，为什么就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先来简单梳理一下李自成的征战经历。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冬，李自成因为所在的明军边兵部队欠饷，李自成乘机鼓动兵变。李自成起事后先后参加了王左挂、张存孟领导的农民军，在张存孟兵败后，于崇祯六年（公元1633年），率部众投奔了闯王高迎祥，李自成自称“闯将”。
崇祯八年（公元1635年），面对明朝五省总督洪承畴的围剿，十三家七十二营农民军在河南荥阳召开荥阳大会，在会上李自成提出“分兵定向、四路攻战”的应对战略，得到大家认同，会后李自成与高迎祥、张献忠率部长驱东进，一举攻下凤阳，掘了明朝皇室的祖坟，彻底打破明军围剿，天下震动。
崇祯九年（公元1636年），高迎祥兵败被杀。李自成被推为“闯王”， 统领高迎祥所部。此后，一路转战四川、甘肃、陕西，崇祯十年（公元1637年）春，李自成在潼关南原之战中惨败，仅率17人逃脱，此后便蛰伏在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收容旧部积蓄力量。
崇祯十三年（公元1640年），李自成趁明军主力在四川追剿张献忠之际率部进入河南，提出“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远近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日夜不绝，一呼百万，而其势燎原不可扑”——在短短一两个月时间里就发展到十多万人。
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正月，李自成攻克洛阳，杀万历的儿子崇祯的叔叔福王朱常洵。之后，在一年半之内，三次围攻开封，但都铩羽而归。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正月，李自成攻破承天，自称“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三月，李自成改襄阳为襄京，称“新顺王”。十月，击败督师孙传庭，攻破潼关，杀死孙传庭，占领陕西全省。
崇祯十七年（大顺永昌元年，公元1644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定都西安，改元“永昌”。此时，大顺军控制了河南、陕西、湖北等地，兵力号称百万。
二月，李自成从陕西出兵东征，渡黄河攻入山西。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下宁武关、太原、大同、居庸关、昌平。三月十六日，兵临北京城下。三月十九日，李自成进入北京。崇祯在景山自缢，明朝灭亡。
四月，由于明朝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拒绝投降，李自成率军征讨。此时吴三桂已经投降满清，清朝摄政王多尔衮率八旗军主力入关。因此，李自成在山海关一片石遭到吴三桂和八旗军的夹击，大败而回。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率残部回到北京。
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北京称帝。第二天就匆匆放弃北京，率部由山西、河南两路撤回陕西。
在吴三桂和清军的追击下，李自成一路败退，于七月退到西安，但不久就在清军的压力下放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退往襄阳。
顺治二年（大顺永昌二年，公元1645年）正月，清军击败大顺军，攻占潼关。至此大顺军在山西、陕西战线土崩瓦解。三月，大顺军逼走明军将领左良玉，占领武昌，李自成计划是顺江东下，夺取长江下游地区。但清军紧追不放，分水陆两路杀来，李自成只得放弃武昌向东南撤退。四月，清军在湖北阳新、江西九江接连击败大顺军，切断李自成向东的去路。李自成见东进无望，便掉头向西南进军，准备经江西入湖南。
五月初，李自成率部到达湖北九宫山麓， 亲率轻骑20余人登山探路，被当地乡勇所杀。尽管此后大顺军余部依然还在坚持，并和南明合作共同抗清，直到二十年后的康熙三年（公元1664年）才最终覆灭。但是大顺军再也没有恢复李自成最鼎盛时候的声势。
纵观李自成的征战，也曾经遭遇挫折，甚至南原之战惨败，身边只剩下17人相随，但依然百折不挠，三年后就成功翻盘，破洛阳，杀福王，兵力迅速扩充到十多万。为什么在山海关兵败后，各地大顺军总兵力还有二三十万，却一路败退，再也没有翻盘？
首先是失去了民心。大顺军进入北京，军纪迅速败坏，掳掠奸淫。这样就让广大民众，上至官绅下至平民，都认为李自成就是劫掠成性的流贼，并没有坐天下的气象。所以，李自成东征讨伐吴三桂，一路上百姓闻风而逃，导致大顺军根本就征集不到粮食。这和崇祯十三年李自成率数千人从商洛山进入河南，饥民应者如云，短短一两个月，就有了十多万人马的盛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次，李自成部队缺乏严密有效的组织性。明末农民军有个特点，就是裹挟大量百姓，看起来人数众多，但没有严密的组织，一旦遇到战局不利，就会四散而逃。李自成也是如此，尽管鼎盛时期，号称拥兵百万，但其中有大量随军家属和裹挟而来的百姓，非战斗人员比例很高，真正的战斗人员也就十来万。所以，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声势很大，但如果遇到挫折，就会望风而逃，完全没有顽强的作战意志。
再有，战斗力确实不如八旗军。李自成手下如侄子李过、刘芳亮、罗虎等将领的部队，还是比较精锐的。在和明军作战时，也多有胜绩。
但是当时在中原地区的明军，最多就是二三流水准。明军战斗力最强的是守卫边境的边军，例如驻守山海关宁远的关宁铁骑。而且，即便是明军战力天花板的关宁铁骑，在和满清八旗进行野战时，也很难占据上风。毫无疑问，当时的八旗军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加上，八旗军又是以骑兵为主，机动速度快，持续作战能力强。李自成以往对明军作战，优势就是机动性强。但面对八旗军，机动性优势就荡然无存。而且，满清是游牧民族，追捕猎物可以说是天性。所以李自成从山海关之后，始终处于被追捕的状态，无论是战略态势还是士气，都处于低谷。所以，大顺军在山海关兵败后，一直是在被八旗追击，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完全是在疲于奔逃的状态。
在具体战术战法上李自成也出现了一系列失误。例如，在放弃北京后决定退守关中是可行的。陕西是李自成的家乡，有群众基础。而且当时李自成在陕西地区还有将近二十万部队，粮食也充裕，足可以一战。但是面对清军兵分两路，一路由阿济格率领从宁夏南下进攻陕北，一路由多铎率领，从河南向西进攻潼关。李自成调集七万重兵守陕北，这显然是有坚决保卫陕北老家的考虑，这还可以理解。
但是在潼关方向，李自成亲自率十多万主力部队赶到潼关，如果李自成采取坚守策略，凭借潼关之险峻，对抗多铎两三万清军，守住潼关应该问题不大。但李自成却率军出战，接连五战全部失利，不但损兵折将，而且严重挫伤了士气。
出潼关野战的战法，显然李自成还停留在早期和明军主要采取流动作战的思维定势。殊不知，李自成的部队对明军有机动优势，采取流动作战是有效的。但是清军的机动性远远超过了大顺军，这时还坚持流动作战，就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了，连战连败是必然的。
潼关之战一连串的失利，让李自成非常挫败，决定放弃西安，只派果毅将军马世耀率七千人坚守潼关。这又是一大失误，尽管野战失利，但依托潼关的险要地形，留两三万部队还是能对抗清军的进攻。毕竟清军长于野战突击，而城市攻坚是短板。加上马世耀只是大顺军二流将领，兵力又只有七千，基本上就是弃子，最后想玩诈降被清军识破后被杀，潼关天险也就此丢失，使得清军得以直入西安。
之后李自成弃西安奔襄阳，再取武昌，沿长江东下，想在长江中下游地区与清军周旋。但在九江富池口，李自成的老营（就是中枢指挥机关）遭到清军偷袭，损失惨重，大顺军二号人物汝侯权将军刘宗敏受伤被俘后被杀，丞相牛金星投降，军师宋献策失踪。李自成只得率残部折返湖北。
此时，大顺军在湖北地区还有果毅将军白旺率领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是李自成部署在德安（今湖北安陆），负责经营江汉地区，拱卫襄阳，同时应对明军大将左良玉的部队。高峰时期白旺的兵力达到七万人，这时也有五万人。而且白旺骁勇善战，治军有方，这支部队还是具有相当的战斗力。
但这个时候李自成的心态已经很糟糕了，他非常多疑，只信任自己的陕西老乡和早年老八队的旧部。白旺是崇祯十三年（公元1640年）在商洛山投奔李自成的，所以李自成并不信任他，拒绝了与白旺主力一起行动，甚至拒绝了白旺选调数千精锐骑兵护卫，只带着三四百亲随护卫行动，因为这些人都是李自成的嫡系亲从，而且李自成认为这样三四百的小股部队，目标小，行动更灵活机动。
这是李自成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错误，不久这支小部队遭遇清军而溃败，李自成仅率十余骑（也有说法李自成只带了十多名骑兵是去探路的），最后在九宫山被乡勇所杀。
因此，这几个因素叠加，就导致了李自成在山海关兵败后，一路败退，完全丧失了重整旗鼓的机会，置到最终兵败身死。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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