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北京城外烟尘滚滚。
李自成的部队已经到了京郊,城头上守军加起来不到七千人,全是老弱病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左都御史李邦华递了一份奏疏上来。
他提了个折中方案:让太子朱慈烺先去南京监国。
崇祯看完那份奏疏,在殿里转圈,一边走一边读,边读边叹气,"得疏意动,绕殿行,且读且叹,将行其言"。
他心动了。太子先走,他留下来,万一北京守不住,大明还有后路。
结果光时亨又跳出来了。这人当众甩了一句:"幸太子往南,诸臣意欲何为?将欲为唐肃宗灵武故事乎?"
这一句话直接把崇祯钉死在椅子上。
唐肃宗在灵武自己称帝,把玄宗晾成了太上皇。崇祯这人,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七个首辅、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他连亲儿子都不敢信,太子才十五岁。
他撂下一句:"国君死社稷,正也,朕志定矣。"
听着硬气。其实就是赌气。
这个崇祯是谁,他当年又因为什么事情混到这份上,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其实他想跑,不是一天两天了。
崇祯十五年,清军第五次打进关内,李自成在中原已经坐大。
左都御史李邦华、少詹事李明睿先后上奏,劝他迁都南京。
李明睿讲得直白:"燕京必失,南迁可图中兴,陛下勿再犹豫!"
崇祯私下把他叫去,说了掏心窝子的话:"朕有此志久矣,无人赞襄,故迟至今。汝意与朕合,朕志决矣。"
说完又补了一句:"诸臣不从,奈何?尔且密之。"
他想走。但他更想让大臣先开口,他顺着台阶下。锅不能扣在自己脑门上。
到了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三,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带着五十万大军往北京杀过来。
李明睿再上疏,劝崇祯以"御驾亲征"的名义南下。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跳出来骂:"南迁乃邪说!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人心!"
崇祯气得当场说:"光时亨阻朕南迁,本应处斩!"
可他没杀,也没拍桌子说走。
内阁首辅陈演在背后授意光时亨出头,自己落个干净。
满朝文武没人愿意背"力劝陛下弃都"这五个字。
台阶递了三次,没人接。
南迁为什么推不动,账其实不复杂。
1、光时亨反对。当众把南迁定性成动摇军心,谁再提谁就是奸邪。这顶帽子扣下来,没人敢接话。
2、陈演阻挠。表面不表态,暗地里让光时亨出头挡枪,自己装没事人。这种玩法在朝堂上太常见了。
3、大臣各怀心思。嘴上喊着死守北京,真愿意共存亡的没几个。谁也不肯第一个开口,怕日后被翻旧账清算。
就算真跑了,南边也未必接得住。
1、南北官僚互掐。南京六部那帮人长期坐冷板凳,跟北京中枢本来就不对付。崇祯带着整套班子南下,权力怎么分,谁当家,光内耗就够喝一壶。
2、东林党保钱袋。东林党大本营在江南,有田有宅有产业。南迁要粮要钱,伸手跟江南士绅要,他们不会掏。崇祯十年苏州几万百姓围攻官府抗粮的事还热乎着呢。李自成喊"均田免赋"比"中兴大明"对老百姓好使多了。
3、军阀不听调。京营早烂透了。南边左良玉号称八十万,跋扈自专,四镇军阀各拥兵自重。崇祯真到了南京,大概率调不动一兵一卒。
然后就是三月十八日那口钟。
崇祯在前殿撞钟召集百官,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个人来。
第二天凌晨,他爬上煤山,身边只剩一个太监王承恩。
后来李自成把崇祯的棺材抬到东华门外,来哭拜的大臣不过三十人。"拜而不哭者六十人,余皆睥睨过之。"剩下那些,斜着眼瞟一下就走了。
煤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后来被清初统治者用铁链锁上,说是"罪槐",还缝了件红褐色囚衣给它穿。到同治年间,这棵树已经枯死。
那个活着的时候撞钟没人来的皇帝,死后棺材抬出来,真来哭的也没几个。
我觉得,他不是不想跑,是跑不起。跑需要有人背锅,需要有人递台阶,需要有人接盘。满朝文武算得比他清楚,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据《明季北略》记载,崇祯在煤山自缢前,在衣襟上写了这段话:"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但《明史》里的版本措辞不一样,少了"任贼分裂"这几个字。两种记载哪个更接近原话,到现在也没定论。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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