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 70 年来的人和事吧。这一阶段的阶层滑落,是因为有的进入阶层的人,是凭运气和祖辈的福荫得来的,没有根基,也没有监督保障机制,一旦后代不给力,立刻阶层滑落。
举个这两天刚刚发生的事情,新闻是这样说的:湖南常德男子拾荒21年,被救助时社保账户竟有42万元养老金。
仔细扒这个事情,发现并不简单。
男子老古(化名)是湖南人,出生于 1955 年,今年 71岁。
时间往前推,在5、60 年代,他的家世相当不错,父亲是工人,母亲是教师。这种组合,已经完败当地 90%的同龄人。
当时的社会基本由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三大阶层构成,其中农民占了 80%左右。人按照社会地位高低,自上而下分为:1干部、2军人、3知识分子、4工人、5农民。
那时候绝大多数人还都被困住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收入不了几个钱。古家却有两个端铁饭碗的:工人+教师。每月有固定粮油供应,有粮票,有肉票,有布票。社会保障水平虽然不高但是非常完善,比如托儿所、学校等等。
老古(当时的小古)就是这么幸运。由于家境优越,他一出生就能享受到当时最好的物质条件(当然是相比他的同龄人)。他家只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父母都是赚工资的,生活差不了。
这样一来,小古自小就养成了会享受、享受在先的观念,这一点很重要,为他 50 多岁失业之后开始流浪奠定了基础。
综上,小古因为他父母的原因,处于当时的第3阶层——虽然层级不高。
小古得到的教育、以及后续就业机会都很不错。他毕业于一所技工学校,被分配到了当地一家国营商店当营业员。
现在的年轻朋友都不知道的一个社会真相是:在 7、80 年代,营业员是一个非常有社会地位有特殊权力的职业,是当时最吃香的“铁饭碗”之一。
别看他们的身份是工人,每天站在柜台前迎来送往,可他们握有“特殊权力”,可以决定比他们低一级的人们的物资购买权限——营业员的这种地位和权力,根植于当时物资极度短缺和流通渠道高度单一的社会现实。
至此,小古的父母已经为儿子铺好了一条大道,可以确保他衣食无忧。
但人算不如天算,90 年代之后,社会剧变,营业员不吃香了!
而小古自幼生活优越,眼光很高,在自己身份和地位最高的时期,没能完成婚姻这个稳固阶层的大任务。
在那个年代,向上的婚姻能让他的身份更加提高,或者至少保持稳固。
至于原因,他的老同事说老古这个人比较会享受生活,性格略有偏执。意思就是他与人合不来,又不愿将就。而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崇尚艰苦朴素,即便有哪个姑娘看上了他,相处之后却会觉得这个人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因而放弃。
总之,老古就这样被时代遗弃:先是没结婚,没有固定的家庭,再是 20 年前,他工作的商场倒闭,他被迫下岗。
大概是在 2001 年前后,失业的老古,在 50 来岁的年纪,拿着一笔补偿金(估计也就 5 万左右)离开了老家那座城市,到外面闯世界。
截止单位倒闭,老古已经工作了30年,身份一直是工人。
对于养尊处优了大半生的老古来说,外面的世界陌生又诱惑极大。他的补偿金没几年就被挥霍一空,无奈他只好在常德拾荒为生,白天外出捡废品换钱,晚上在楼道里搭地铺睡觉。
在被救助人员发现的时候,老古已经这样生活了将近 20 年。不知道他每天晚上蜷缩在楼道里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当初父母给予他的优越生活?
至此,老古的阶层彻底滑落,沦为流浪人员。他的父母当初给他规划好了一切,可事实上呢?
好事是 20 年后,有社会救助力量发现了老古作为退休人员,其实有养老金,大概有 40 多万,非常可观。
这些钱,足够老古找个房子住下,也足够他的晚年生活了。但前提是他不能挥霍,不能被骗,也不能有重大疾病。
老古的事情可以说是特例,但对于 14 亿人口来说,也是普遍的。
攀上一个阶层很难,锁定自己所处的阶层,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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