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5月2日上午8时左右,钓硼公社高岩大队的两对机帆船,在落屿东约十六里的海面上捕鱼。
准备下第一网时,五〇三号船上的渔民邱兆根(党员)、谢宝生(团员)、张昌福(基干民兵)发现,在三里外的海面上,有一只孤单的小船,内心生疑,立即告知生产队长。谢华春(船老大)说:“我们驶过去看看。”
过去一看,小船掌舵上有三个人,都是渔民打扮,两人在摇桨,一个人在放绲。两船相距三四公尺时,邱兆根问:“你们是什么地方船?”小船上的一个老头只说:“好,好。”然后两船分开了。
社员即议论开了。张昌福说:“这船上的人脸、牙齿、手、脚都是雪白的,放绲收绳的动作硬硼硼,不像讨海人。”邱兆根说:“这只船是两头尖的‘河鳗流’,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船。”张昌福向船老大提议,再驶回去看看。
第二次又去靠近小船,有意的去盘问检查。谢宝生(团员)和陈宝东(基干民兵)两人拿起扎钓,把小船钓住。
谢华春问:“哪横船(什么地方)?”小船上的老头答:“南几漂来的。”邱兆根问:“你们是什么地方人?”还是那个老头子答:“我们是温州人。”邱兆根与他们讲温州话,这个老头子也用温州话答。
谢华春又问:“这本是老的,你们新的有没有?”一个年青的答:“没有!”
这时,谢宝生趁机动船钓把前舱的蓑衣钓开,钻出一个人,戴着手表,胸前插着钢笔电灯,同时后舱也钻出一人。陈士保、邱夏秋看到中舱脱衣下面,好像有一包东西,一面拿起船钓,一面说:“喟!中舱蓑衣掀开给我们看看。”但那老头死也不给看,说:“这东西不好看。”拼命地用手拉船钓。
如何对付?谢华春考虑自己一只船难以对付,即叫陈士保把船钓先放开,并随手拉钟发出加速信号,迅速避开敌船,驶去二里外的五〇一号领队船报告。
这时,五〇三号船后面的五〇四号船也驶到小船旁边。小船上的人看到五〇四号人不多,只有9人,那老头子以讨“虾饭”(小菜)为名,向五〇四号靠近说:“老大,你船上‘虾饭’给我们点吃吃。”企图劫走这只船。
五〇四号上的船老大陈忠炳(党员)看出了敌人花样,把船开远一点,说:“你们船上连一个缸灶也没有,给你们‘虾饭’也没有地方烧。”
在五〇一号船上的支部书记陈新富听取了五〇三号的报告,立即召集船上的17名社员商量,提出一定要把匪特消灭掉。他们研究了两手打算:尽可能引诱敌人上船,劝其投降;如果不得已也要与敌硬拼。
基干民兵杨春冬、陈奶生等说,我们牺牲了没糕(没关系),家庭怎么办?支部书记陈新富说,争取不牺牲,如果牺牲了,也算是一个光荣的烈士。陈奶生说:“万一大家都打死了,我们的烈士墓就做在海里。”
陈新富说:“家庭党和政府会给我们照顾好的,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们大队也包下来解决。”大家斗志很高,说:上次三蒜岛群众立功后,我们很羡慕,现在机会来了,一定要为国家立功。
陈新富指挥将大队四只机帆船都靠拢来,在五〇一号船上挂起红旗,向附近船只发了信号,派出渔民观察外来船只。
他们发现水产公司二号轮在北边八里地方,县渔业指导船在三蒜东相距十海里,就由五〇三号船去叫水产公司二号轮,五〇四号船去叫县渔业指导船,留下五〇一、五〇二号继续监视敌船。
同时,五〇一号上17个渔民,在陈新富和民兵排长陈玉冬的带领下,进行战斗部署,除司机和舵手外,其余15人编成5个组,3人一组,分头对付5个匪特。他们把压舱的石块、扎鱼的钉耙、车锚的木棍,还有网石、斧头都拿来,连20多只饭碗也当作武器。
9时左右,五〇三号船和水产公司二号轮赶来了。隔海大队林大梅的一对机帆船看到红旗后也赶来了,听说有特务,也要求参加战斗。这样六只机帆船,团团围住了敌船。
这时陈新富看到那小船上有吃剩下的半个西瓜,更加肯定这是股匪特。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让县渔业指导船能赶上,也为了引诱匪特上船来活捉,叫五〇一号船靠过去,与敌船只相隔约十公尺。
陈新荣(基干民兵,船老大)问:“老大!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年老的匪特答:“我们是洋岐来的。”“你们洋岐来的,我们把你带回到洋岐去。”对方无回答,用手摇摇。
陈新荣问:“你们早饭吃过了没有?”年轻的答:“没有吃。”“昨天夜饭呢?”“也没有。”“把船靠拢来,我们船上冷饭给你们点。”
一个年轻的匪特准备划船,年老的匪特用手摇摇叫不要划。陈新荣又问:“你们是否洋岐来捕墨鱼的?”但对方再无回答。
小船上的五个匪特除了一个年老的不时看看手表,其他几个人都坐着未动。水产公司二号轮在小船周围观察了一圈,看到五个匪特面孔都发青了,一个年老的拼命吸烟。
二号船在离敌船一百公尺左右停下,王进喜(水产公司副经理)和船长林三玉召集全体船员13人商量。林三玉说:“我们船开快车,犁(撞)掉它。”王进喜说:“不好,我们先用软办法,挑水性好的船员用小舢板摇过去,先叫一个特务过来劝其投降,如果特务开枪,我们大船犁过去,把他犁掉。”
五〇二号船司机陈春生(基干民兵)用船钓钓住特务小船。小船与其靠拢后,四个匪特就上来了,都站在中舱舢舨旁边。
二号轮上的水产公司干部张才琴见此情景,蹬着脚高喊:“勿要都让他们爬上去。”
二号轮的小舢舨逼近敌小船。最后一个匪特拉住了五〇二号的船绳,一手从船舱中蓑衣下面掏出手枪,向靠近的小舢舨开了两枪,舢舨上的四人都跳下水去。五〇二号船上的四个特务同时向周围船上开枪。
五〇二号的渔民张云秋被匪特逼下舱时,腿部中弹。这时特务头子占了掌舵位置,持枪把陈小玉(三大)推下舱,船老大陈新才(共产党员)走到舵旁正要用手撩舵,即被特务头子一枪打伤逼下船舱;另四个特务在驾驶室窗口周围持枪对准陈小玉的头,逼迫加快马力向东驶去。
驾驶室的人员明快暗慢欺骗敌人,船速只开到三分之二。敌人几次胁逼,陈小玉说:“我这是最快的速度了。”开了一小时左右,党员陈新才(受伤)叫陈小玉去向匪特说:“油没有了(事实也快没有油了)”。这样一说,对敌人很大打击。
上午9时20分,县渔业指导船在三蒜东16里的海面上指挥捕墨鱼生产,远远看到落屿东有很多船只围在一起,分析不是渔民纠纷,就是有敌情。
这时,又隐隐看到一只机帆船驶来,拿望远镜一看,机帆船上站着很多人,再驶过去,碰到了五〇四号船,这才了解情况。
船长郭修庆、兵役局干部郑杏元和水产局干部厉德友三人,立即挥船驶向出事地点,同时召集全体船员作好战斗准备,提出三点要求:(1)坚决消灭敌人;(2)不准拖走一只船;(3)不准捉去一个渔民。
当时他们得到的情况,是敌人仅五人,在一只小船上,已被我机帆船围住。根据这一情况,整个部署主要以政治攻势为主,配合武力,逼使敌人投降。
指导船驶到中途,五〇三号船追来报告:“特务已劫走一只机帆船向正东开去,船上的渔民都已被打死了,快追,把它夺回来。”
于是,立即改变部署,以武力为主,配合政治攻势,尽量逼迫匪特投降,如果顽抗,坚决消灭。三种打法:(1)用强火力压制,开展政治攻势迫使敌人投降;(2)逼近敌船用手榴弹炸;(3)用船撞。
指导船上的14个干部和船员,除司机、船老大、舵工和报务员固守岗位,包括连炊事员周阿兴在内的10人分成三组。轻机枪一挺一组2人,由郭延来负责;重机枪一挺一组4人,由谢小生负责;步枪三支一组2人,配合二挺机枪,由郭加珍负责。
部署就绪,司机把车速740转加快到840转,航速由7里加快到8里半(最快的航速)。当船驶过出事地点时,郭修庆让厉德友立即用扩音器指挥各船:“留一只船继续看管敌船,一只船立即返航到石塘向部队报告,其余船只跟随指导船投入战斗。”
整个战斗四打四攻,边用军事火力,边用政治攻势。
第一次,指导船追击半小时后,距敌劫持的船只700至800公尺左右,战斗开始。先用轻机枪扫射了一下,火力不猛,给敌一个警告。打了十来分钟,开始做政治攻势。
厉德友用广播劝敌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但在敌胁迫下,被劫持的船继续往东行驶。
第二次,指导船向南侧面上去,与敌劫持的船相隔约400至500公尺平行前进,组织火力从侧面攻过去。因从侧面攻,射击方向有影响,火力也不猛。扫射了一下后,再次开展政治攻势。敌人还是继续往东开。
这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匪特在船上跑来跑去,在指挥战斗,还把棉被、木板等堵起来作防御工事。
第三次,大家重新研究了一下,认为如果不想法截住,敌人就有逃跑的可能,因此研究先截住敌的前进方向,把他逼向里海。
于是,指导船开过去截住敌人劫持船向东的去路,迫其转向东北方向。这时,二号轮赶上来了,向指导船报告说,敌人劫持的船上只有5个人、五支短枪,没有长枪;另一方面要求指导船分几支枪给他们,以便两面夹攻。
水产公司副经理王进喜是转业军人,他自动跳过指导船帮助指挥,提出要赶快截住敌人逃跑的去路,结束战斗,并且重新掌握机枪射击。
指导船了解了这一敌情后,就大胆地向敌人的船逼近,并分出三支步枪、三棵手榴弹给二号轮,进行两面夹攻。
二号船轮从南迫攻,堵住敌东南方向的去路;指导船掉转到敌船后,用强大的火力追击。郭修庆脱掉衣服,发狠地说:“我今天非干掉你。”
船上的重机枪开始连发,火力很猛,打得掌舵的匪特不敢站着掌舵。掌舵不稳,船头开始有些摇摆不定。
接着,又进行政治攻势:“你们再不投降,坚决把你们消灭在海里。”但敌人还是顽抗不投降,继续向东驶去。
根据这样的情况,大家认为,再不迅速歼灭敌人,敌人劫持的船继续往东,碰到敌舰或敌机,就会出意外事故。同时,大家也认识到这股匪特非常顽固,要坚决给予消灭。
于是开始了第四次攻击。这次逼近到敌船三百来公尺的距离,盯住掌舵的特务狠打,轻、重机枪一齐打了几回合,把掌舵的匪特打死了。
船上的敌人非常惊慌的,渔民邱夏生说:“你们老大被打死了,快投降好了,政府宽大处理。”
走投无路的敌人被迫投降。一个从舱口举起手,一个拿了件白衣服穿在竹竿上升出船面,一个拿出渔船上的连络旗举起来,表示投降。
至此,整个战斗全面结束。从上午9时40分在落屿东16里海面开始追击,经过了两小时的战斗,至11时40分,在落屿东30里海面上全歼了敌人,打死1人俘虏4人(其中1人被俘时服毒,未死)。
此战,缴获加拿大手枪5支、子弹461发、电台1部、望远镜1架、“河鳗流”小船1只、伪造证件3种11件、假公章6颗、反动传单两小袋、伪造人民币4618元、伪造粮票904斤、黄金89条(约8两)及其他生活用品等物资。
战斗结束,指导船上的同志按照政策押管了俘虏,对缴获的物资进行了清查登记,上缴归公,对敌小船和船上的物资,由隔海大队二五二七号、二五二八号两只机帆船负责保管,全部物资丝毫未动,全数上缴归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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