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稳稳停在酒店门口。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个子确实高,足有一米八出头,肩膀宽得把一件黑色夹克撑得平平整整。他下车的时候动作很利索,没东张西望,抬头就朝酒店门口走。副驾上跟着下来一个年轻后生,两只手各提了两盒东西——一看就是烟酒。那人一进门,目光扫过前台,立刻落在王平河身上,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哎呀,这位应该就是平哥吧?""叫我王平河就行。"王平河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很有力,但握得不重,一下就松了。"哎呀呀,平哥,说句实在话,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小波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你这酒店位置是真不错。外地来文玩街淘货的,十个有九个得住你这儿。平哥这生意头脑,不简单。""过奖。"王平河抬手示意,"坐。给拿两瓶饮料上来。"前台很快送了两瓶矿泉水过来。小波接过来,先给王平河面前那瓶拧开了盖,才把自己那瓶放在手边。"这装修也够讲究。"他笑着说。"新装修的。"王平河说,"什么东西,新的时候都好看。你从哪儿过来?""刚从北区过来。"小波坐直了些,"平哥,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波,来这边时间不长。我不知道平哥最近这一两个月,听没听过我这么一号人。""我很少出门。"王平河淡淡地说,"基本就在这文玩街上待着,哪儿也不去。所以没听过,兄弟你别往心里去。""嗐,这有什么。"小波连连摆手,"没听过才正常。兄弟我这点事,跟平哥你比,差得远了。""兄弟这话,我就不知道怎么接了。"王平河也笑。"平哥。"小波没再绕,"方不方便,咱俩出去一块儿吃口饭?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正经认识一下。""饭就不吃了。"王平河摇了摇头,"中午约了朋友。你过来坐一会儿、聊聊天,我欢迎。""那行。"小波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平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按道上的辈分论,我真不知道我跟你,谁年长谁年幼。""无所谓。"王平河说,"大小不都是兄弟么。""对。"小波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那我就……""你有什么话,直接说。"王平河看着他的眼睛,"兄弟你今天上门,肯定是有事。你不说,我反倒别扭。在我这儿随便说,想说什么说什么。""那我就开门见山。"小波收起了笑,"平哥,兄弟绝无恶意。今天头一件事,就是来拜望你。""嗯。""不瞒平哥,你的事,我是真听过一些。"小波的语速放慢了,"早些年那些战绩,我耳朵里都进过。也知道,在咱们这一片,现在老江湖们见了你,基本都客客气气,没人愿意招惹。""都是人家给面子。"王平河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我王平河也没那么大谱。我不招人家,人家也别招我,大家相安无事,比什么都强。""那是,那是。"小波连连点头,"平哥,我今天上门,主要是第二件事。我这人嘴笨,心直,有些话我想撂在头里。""你说。""在北区,我要立棍。"这六个字,小波说得很轻,却像六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在地毯上。王平河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你不用跟我说。我不在那边。""是。"小波说,"可我得把话说清楚。我既然要立棍,就一定要把名头打出来,要把北区整个拿下来。那就是我说了算。"王平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兄弟,你别这么试探我。你有什么话,一股脑倒出来,别让我猜。""好。"小波也不绕了,"平哥,我知道你在北区有不少老朋友、老兄弟。我在那边,必然要大动干戈。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平哥你说一声——到那时候,你什么都别参与。我不想跟你起冲突,更不想跟你翻脸。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个醒。平哥你千万别多心,我这不是威胁,是先礼。"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当然,我说的也不算先礼后兵。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王平河点点头。"我也知道,平哥你这条文玩街,守得多好。"小波摊了摊手,"什么都不缺。不像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出来,饿肚子。我也是没办法。""我懂。"王平河把矿泉水瓶放下,"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闯号、立棍、收规矩、看场子,这些路数我都清楚。你放心,我不掺和。"小波眼睛亮了一下。"但有个前提。"王平河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北区那边,我就一个老朋友,叫老何。再一个——你也可以当成我女人,叫美玲,在那边开了个小酒吧。老何没有买卖,这个你大概比我还清楚。美玲那间酒吧,你别动。这两个人你不碰,剩下的事,我一概不沾。我跟那边其他人,本来也没什么来往。""那是自然。"小波忙说。"最要紧的,"王平河的声音低了半度,"就是我这条文玩街。我在这儿立的规矩,你应该也打听得到。""平哥你放一百个心。"小波把胸脯一拍,"不管我以后混到什么份上,文玩街我一步不踏进去惹事。当然,买东西我肯定来——等我真在北区立住了,我头一个上你这儿扫货,给你捧场。回头我在你酒店常年订两间房,我来不来住,我都把房开着。"王平河笑了:"那就祝你成功。兄弟,话今儿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挺好。你放心,我不掺和。只要不进我这条街,不碰我提的那两个人,别的我一概不问。对了——南区你什么时候去?""南区还没想好。""那边我有个兄弟,叫卤蛋。"王平河说,"我满打满算,就这几个挂心的人,再没别的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稳稳停在酒店门口。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个子确实高,足有一米八出头,肩膀宽得把一件黑色夹克撑得平平整整。他下车的时候动作很利索,没东张西望,抬头就朝酒店门口走。副驾上跟着下来一个年轻后生,两只手各提了两盒东西——一看就是烟酒。
那人一进门,目光扫过前台,立刻落在王平河身上,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哎呀,这位应该就是平哥吧?"
"叫我王平河就行。"王平河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很有力,但握得不重,一下就松了。
"哎呀呀,平哥,说句实在话,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小波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你这酒店位置是真不错。外地来文玩街淘货的,十个有九个得住你这儿。平哥这生意头脑,不简单。"
"过奖。"王平河抬手示意,"坐。给拿两瓶饮料上来。"
前台很快送了两瓶矿泉水过来。小波接过来,先给王平河面前那瓶拧开了盖,才把自己那瓶放在手边。
"这装修也够讲究。"他笑着说。
"新装修的。"王平河说,"什么东西,新的时候都好看。你从哪儿过来?"
"刚从北区过来。"小波坐直了些,"平哥,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波,来这边时间不长。我不知道平哥最近这一两个月,听没听过我这么一号人。"
"我很少出门。"王平河淡淡地说,"基本就在这文玩街上待着,哪儿也不去。所以没听过,兄弟你别往心里去。"
"嗐,这有什么。"小波连连摆手,"没听过才正常。兄弟我这点事,跟平哥你比,差得远了。"
"兄弟这话,我就不知道怎么接了。"王平河也笑。
"平哥。"小波没再绕,"方不方便,咱俩出去一块儿吃口饭?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正经认识一下。"
"饭就不吃了。"王平河摇了摇头,"中午约了朋友。你过来坐一会儿、聊聊天,我欢迎。"
"那行。"小波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平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按道上的辈分论,我真不知道我跟你,谁年长谁年幼。"
"无所谓。"王平河说,"大小不都是兄弟么。"
"对。"小波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那我就……"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王平河看着他的眼睛,"兄弟你今天上门,肯定是有事。你不说,我反倒别扭。在我这儿随便说,想说什么说什么。"
"那我就开门见山。"小波收起了笑,"平哥,兄弟绝无恶意。今天头一件事,就是来拜望你。"
"嗯。"
"不瞒平哥,你的事,我是真听过一些。"小波的语速放慢了,"早些年那些战绩,我耳朵里都进过。也知道,在咱们这一片,现在老江湖们见了你,基本都客客气气,没人愿意招惹。"
"都是人家给面子。"王平河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我王平河也没那么大谱。我不招人家,人家也别招我,大家相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那是,那是。"小波连连点头,"平哥,我今天上门,主要是第二件事。我这人嘴笨,心直,有些话我想撂在头里。"
"你说。"
"在北区,我要立棍。"
这六个字,小波说得很轻,却像六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在地毯上。
王平河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你不用跟我说。我不在那边。"
"是。"小波说,"可我得把话说清楚。我既然要立棍,就一定要把名头打出来,要把北区整个拿下来。那就是我说了算。"
王平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兄弟,你别这么试探我。你有什么话,一股脑倒出来,别让我猜。"
"好。"小波也不绕了,"平哥,我知道你在北区有不少老朋友、老兄弟。我在那边,必然要大动干戈。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平哥你说一声——到那时候,你什么都别参与。我不想跟你起冲突,更不想跟你翻脸。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个醒。平哥你千万别多心,我这不是威胁,是先礼。"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当然,我说的也不算先礼后兵。我是有什么说什么。"
王平河点点头。
"我也知道,平哥你这条文玩街,守得多好。"小波摊了摊手,"什么都不缺。不像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出来,饿肚子。我也是没办法。"
"我懂。"王平河把矿泉水瓶放下,"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闯号、立棍、收规矩、看场子,这些路数我都清楚。你放心,我不掺和。"
小波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个前提。"王平河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北区那边,我就一个老朋友,叫老何。再一个——你也可以当成我女人,叫美玲,在那边开了个小酒吧。老何没有买卖,这个你大概比我还清楚。美玲那间酒吧,你别动。这两个人你不碰,剩下的事,我一概不沾。我跟那边其他人,本来也没什么来往。"
"那是自然。"小波忙说。
"最要紧的,"王平河的声音低了半度,"就是我这条文玩街。我在这儿立的规矩,你应该也打听得到。"
"平哥你放一百个心。"小波把胸脯一拍,"不管我以后混到什么份上,文玩街我一步不踏进去惹事。当然,买东西我肯定来——等我真在北区立住了,我头一个上你这儿扫货,给你捧场。回头我在你酒店常年订两间房,我来不来住,我都把房开着。"
王平河笑了:"那就祝你成功。兄弟,话今儿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挺好。你放心,我不掺和。只要不进我这条街,不碰我提的那两个人,别的我一概不问。对了——南区你什么时候去?"
"南区还没想好。"
"那边我有个兄弟,叫卤蛋。"王平河说,"我满打满算,就这几个挂心的人,再没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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