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

喜迎APEC·我是东道主

观澜版画村:用刀法和颜料,与世界交流

人民网记者 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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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版画村是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基地。观澜版画基地供图

9月的深圳,暑气未消。观澜版画村,别有一番沉静:灰瓦碉楼与荷塘默默相伴,客家排屋静静伫立。

不远处的工坊里,来自韩国的艺术家金贤珠屏息凝神,手中的画笔正游走于纤毫之间。几步之隔,两名中国版画技师默契地匀开墨汁,刷刷两下,画纸染上一抹深邃的蓝。油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中国·观澜版画原创产业基地,坐落于深圳市龙华区,依托300年历史的客家古村落活化建成。

30多栋白墙灰瓦的岭南客家旧宅,在多年的深耕细作里,被一把把刻刀凿成了享誉全球的“国际版画家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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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春(右)和韩国艺术家金贤珠交流。人民网记者 王星摄

“不同文化带来更多的欢乐”

版画是“间接的艺术”,画面须经版材转印到纸上。金属与木质的肌理如何更好呈现,最终要看技师的手艺。

“我们的技师个个像金庸笔下的郭靖,集齐海内外各门派的刀法技艺,一身绝活。”观澜版画基地副主任、观澜版画美术馆副馆长赵家春笑着说,很多外国艺术家初来时挑剔苛刻,作品完成后却由衷折服,直竖大拇指,甚至开玩笑要把技师“打包带回国”。

技艺让人叹服,真情更让人动容。

送别时,工作人员会穿上对方国家的球服,唱起他们熟悉的歌。“我在这里只住了3个月,却收获了一生一世的朋友。”许多艺术家临走时说,舍不得离开深圳。

国际艺术家驻留项目始于2008年5月。如今,观澜古村里几乎天天住着外国版画家,一年到头络绎不绝。

有人疑惑,为什么他们愿意选择观澜?

赵家春介绍,这里提供了安静环境和技术支持,让他们心无旁骛地创作。忙碌之余,还能体验中国文化,品尝风味美食,见各种各样的人。

今年,古村迎来APEC的东风。澳大利亚、韩国、俄罗斯、日本……30多位国外版画艺术家应邀而来,名单还在延长。

峰会过后,驻留不会停。赵家春说,观澜和深圳的朋友会越来越多。

他坦言,自己的英语讲得并不好。以前有泰国艺术大学的教授来,大家语言不通,连比带划。说到妙处,大家会拿起矿泉水瓶碰杯,一晚上常常笑得脸颊发酸。

“只要从人性的底色出发,爱与真诚全球相通。不同文化带来的不是隔阂,而是更多的欢乐。”赵家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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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游客欣赏版画作品。人民网记者 王星摄

“平视才能赢得世界的敬意”

不少人好奇:艺术家来来去去,谁留下的印象最深?

沉吟片刻,赵家春讲起了来自保加利亚的艺术家维力科·马瑞彻夫斯基。

“那个年轻人说话有点结巴,见到生人还有些局促。”他回忆道,“但他身上的纯粹与执着、创作中流露的才气告诉我,他一定会走出来。对于这样的创作者,哪怕自掏腰包,我们也心甘情愿去扶持。”

在这里,艺术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真诚与否。这份纯粹,也化作了中国版画走向世界的硬核底气。

长期以来,国际版画界的话语体系由西方主导。“一些展览会用自己的价值尺度来衡量整个人类文化,未必真正懂得东方艺术的价值。”赵家春认为。

从2008年创办第一届国际版画双年展起,主办方就下定决心:要搭自己的平台。如今,观澜双年展已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国际版画盛会。作品能够入选,被不少外国版画家视为难得殊荣。

什么样的作品能入选双年展?什么样的名家能担任评委?什么样的艺术家可以到版画基地驻留?这些选择背后,体现了版画村的考量:构建中国版画话语体系,促进中外文化对话交流。

眼下,紧扣APEC主题的“海阔天高——亚太版画展览活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深圳市花簕杜鹃与各国的盛装、花草、和平图腾,一同被刻入版面。

“文明没有高下。唯有平视,才能赢得世界由衷的敬意。”赵家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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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老屋映衬古村的宁静。观澜版画基地供图

“AI无法替代艺术家的冲动”

在观澜版画村走向更高的国际舞台时,脚下依旧能闻到岭南的泥土芬芳。

古村民居旁,是一片片绿油油的保护农田。每逢周末,市民游客带着老人孩子穿行在村头巷尾。前一刻还在展厅里细品毕加索、夏加尔画作的精妙,下一刻便挽起裤腿,在地里体验挖红薯、摘青菜的田园之乐。

赵家春介绍,观澜版画基地采用事业单位运营模式,园区和博物馆不收门票,向所有市民开放。基地一年组织200多场公共教育活动,也全都免费。

人与艺术、人与土地之间真实的亲近,在AI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愈发显得珍贵。

很多人焦虑艺术的未来,古村里的版画家们却泰然自若。

工坊里,澳大利亚艺术家达蒙·科瓦尔斯基正埋头勾勒线条。这次创作APEC礼品,他选择了家乡的世界遗产——蓝山。站在那里的山巅俯瞰,壮丽峡谷被连绵森林覆盖。

该画作的细节颇为繁复。为表现云和天空的通透与轻盈,达蒙在纸上耐心地打上密密麻麻的点,又刻出掩映在林木间的嶙峋岩壁。“必须戴上眼镜,才能看清该在哪里下笔。”他说。

“AI也许几秒就能生成一幅看似完美的图像,但它永远不懂得如何虔诚地雕凿一块铜版,更无法替代艺术家那一刻原始的、狂热的创作冲动。”赵家春比划着敲击铜版的动作,笑着回应了这个疑问。

夕阳西下,飞檐斗拱镀上余晖,压印机转动声再次响起。纸张揭开的瞬间,油墨气息扑面。岭南与世界、古老与现代,在这里,铺展成一幅仍在生长的版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