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以多子多福著称的潮汕都守不住生育防线,当办学近三十年的老牌小学都凑不齐一个班,我们该如何看待正在加速逼近的人口收缩时代?铁饭碗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碎裂,教师编制又为何会成为最先动摇的一块?

下面就从最新的编制改革谈起,把这场悄然发生的连锁反应梳理清楚。铁饭碗又少了一个,想考编的人不用忙着报考教师了,因为教师编制正在逐步退出历史舞台。从这个月开始,天津西青区的在编教师都要转为聘用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概内容是说,公办中小学的老师从终身制的有编制身份,转为聘任制。聘用合同为三年一签,如果考核结果不合格,就会被解聘,老师们手里的铁饭碗就此碎裂。

在过去,教师这个职业可以说是一聘定终身,只要有了编制,就可以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既是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也是父母眼中的好工作。但最近几年情况突变,不只是天津,像宁波、北京、厦门等城市,早就开始对教师编制进行改革。

早在2022年11月,宁波针对教师退出机制发布了征求意见稿,明确指出不合格的老师可能被解聘。今年1月初,北京丰台也在探索建立教师退出机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政策普遍被理解为末位淘汰制,意在让老师们不要觉得有编制就可以躺平,不合格的老师会被清退,整个队伍必须重新振作。

厦门在去年11月的校园招聘公告中就说明,新招聘的中小学教师实行参聘制,各项待遇参照有编制的老师,但岗位本身已经没有编制。今年4月,厦门还因为无编制招聘教师、导致报考人数不足而登上热搜。

很多人质疑,如果没有编制了,谁还愿意当老师,招不到老师又该怎么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然而,这些担忧并不能阻挡教师编制改革的步伐,原因非常简单:学生人数在减少,而教师人数是严重过剩的。根据教育部的公开数据,全国专任教师从2013年的1483.7万人,增加到2023年的1891.78万人,十年增加了400万人。

其中增幅最大的是幼儿园老师,近十年增加了85%,但幼儿园在校生的增幅只有5%。

过去十年教师增加的主要原因,是学生人数也在同步增加。从官方数据可以看到,开放二胎之后的2016年,是最后一个生育高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此之前的十几年,我国的新生人口数量总体是上升的,但2017年之后,每一年的出生人口数量都在下降,短短五年就跌破1000万,出生人口基本被砍去一半。

这轮下滑并不是均匀发生在全国各地,一些原本被视为"生育高地"的区域,塌陷速度反而更快。素来崇尚多子多福、宗族观念深厚的潮汕地区,出生率对比2016年峰值下滑已经超过四成。

当以宗族聚居、家族兴旺著称的地方都开始悄悄少生,全国生育版图的那道最坚固的防线,其实已经松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7年之后新生儿逐渐减少,带来的连锁影响就是:三年之后,幼儿园的入学孩子也开始逐年递减。2020年幼儿园在校人数为4818.26万,是二十多年来的最高峰。

到2021年,幼儿园在校人数比上一年减少了13万人;2022年这个数据扩大到177.66万人;到2023年,一年内在校人数减少534.5万人。

三年时间,幼儿园在校生减少了七百多万,原来要摇号才能进的园所,现在连学生都招不满,关停潮已经悄悄出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面对更少的学生和更少的学校,幼儿园还需要那么多的教师编制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且这股冲击波并不会止步于幼儿园。

2017年后出生的孩子已经陆续进入小学,学生减少的影响这一次轮到小学新生来承受,六年之后就会波及中学。

小学阶段的信号已经开始清晰。2026年秋季开学季,广东一所办学近三十年的老牌小学传出消息,一年级新生报名人数不足二十人,达不到标准教学班开班门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要知道,这不是偏远山区的教学点,而是一所在城市里办了近三十年的老牌小学。它招不满一个班,意味着未来几年,这样的场景会在越来越多的城市重演。

与学生数量断崖式下滑相对应的是,中小学的教师规模同样严重过剩。有专家预测,到2035年,全国将有187万中小学教师过剩。所以天津、宁波、北京、厦门等城市对教师编制的改革,本质上就是对接下来教师数量严重供大于求这一趋势,提前做出的一种应对。

有人说,学生不够,那就让每一个老师负责更少的学生。这样一方面学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另一方面也解决了教师岗位过剩的问题,看似一举两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问题在于,我们的财政并没有那么宽裕。目前各地对教育的拨款,是参照学生人数下发的。

比如某个城市,财政给每个学生每年一万元拨款,几十个学生组成一个班,凑在一起分摊教师的工资。如果师生比大幅上升,就意味着给每个学生的教育拨款要大幅上涨,比如涨到两万元。

那么钱从哪来呢?很明显,如果这样改,那么所有纳税人都要面对加税的压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是现在能加税吗?房地产时代过去了,全国各地卖地收入大幅下降,财政收入甚至在下降,所以控制支出势在必行。

连公务员的编制都不能说安稳了。2020年到2022年,山西就进行了一场打破铁饭碗的试点改革,最终把186个事业单位整合为40个,事业编制从1964名减少到659名。

2023年3月,国务院印发的机构改革方案中要求,中央国家机关要精减5%的编制,同时要求地方也要在2024年年底前完成精减编制的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这之后,各地就陆续传出要大批量清退编外人员的新闻。像黑龙江、内蒙古、湖南、湖北、安徽等省份,从去年开始就在清退编外人员。

各省公务员打破铁饭碗的编制改革也正在进行中。比如河南,缩编原则上不再保留科级事业单位;山东省则开始推进省属事业编制转制为企业。

财政压力之下,公务员编制都要精减,更何况明显过剩的教师编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财政这头的紧张不只是眼前的问题。到2025年,抚养比已经降至2.6比1,供养压力显著上升。

中长期测算显示,2035年抚养比将进一步下滑,缴费群体规模缩减,领取养老金的老年群体持续扩容,收支压力逐步放大。少子和老龄这两条曲线一进一退,把公共财政推向一个越来越难腾挪的位置,任何一个高度依赖财政供养的行业,都很难独善其身。

回看2021年七普数据出炉时那一轮讨论,年龄结构和地域变化会直接影响各个行业的前景。出生人口下降,当时大家普遍担心的是老龄化会不会影响养老金之类的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事实上,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问题,相反,人口结构变化过程中给各行各业带来的重塑,尤其是收缩性行业会对其中的从业者带来怎样的阵痛,如何去面对、如何去应对,这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顺着这条主线看下去,人口收缩时代正在逼近的四大影响已经隐约成形:一是教育端,从幼儿园到中小学的关停并转正沿着出生曲线一路北上,教师铁饭碗被率先打碎;二是财政端,卖地收入回落叠加抚养比走高,编制精减成为不得不做的选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是区域端,连潮汕这样的生育高地都在退守,全国生育版图正被重新绘制;四是产业端,市场商业赛道的兴衰会跟着人口年龄结构同步洗牌,母婴、教培、地产、养老、医疗一个接一个被重新排序。

真正需要提前想清楚的,不是老龄化本身,而是自己所在的行业和岗位,究竟站在这轮结构性收缩的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