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选择在药物作用下平静地闭上眼睛,画面看起来安详得像是熟睡,这真的意味着没有痛苦吗?在那份表面的宁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难以言说的煎熬,又有多少无法被外人窥见的挣扎?

关于是否应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将协助死亡合法化的辩论,是当今社会面临的最具争议性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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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下议院议员就相关提案进行了自由投票,最终以三百三十票赞成、二百七十五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不过该法案仍需经过进一步审议,最终能否成为正式法律尚存变数。

根据提案内容,一个人若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必须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在不受任何胁迫的情况下作出选择的心智能力,并且预期存活时间不超过六个月。

苏格兰议会也在讨论一项独立的相关法案。而在北爱尔兰,这一议题目前尚未被列入政治议程的优先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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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世界,协助死亡在许多地区已经合法化。

七十九岁的斯基普·莱利和妻子诺玛·琼深知,他们共同相守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斯基普罹患癌症,病灶已扩散至全身。

他说自己现在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了。斯基普承受着剧烈的疼痛,虽然药物控制得还算不错,但突发性疼痛袭来时会像一堵砖墙一样把他击倒,有时几乎让他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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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琼描述说,这种痛苦让人感觉无能为力,因为疼痛一旦失控,就很难再把它压下去。

1968年,斯基普在越南战场上因踩到地雷失去了双腿,但此后他一直过着积极的生活,热衷于修复和改装汽车。

如今,他希望能在这个自己生活了近五十年的家中,通过协助死亡的方式离世。

他表示,自己只想尽可能平静地离开,身边有家人陪伴。他觉得在医院里做不到这一点,那里的人来来往往,无法给他想要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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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琼坚定地表示,她百分之百支持丈夫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他的后盾。她说这或许不是自己会做的决定,但这本来也不该由她来决定,因为这是丈夫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旅程。

一些残障权益倡导者则表示,协助死亡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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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数据显示,瑞士虽然早已将协助死亡合法化,但每年接受相关服务的人中,真正完全出于自愿的比例远低于外界想象,据一些机构统计,非自愿或半自愿的情形可能占到近四成。

其中不乏这样的案例:老人年迈或重病缠身,失去了基本的自理能力,而子女出于种种原因拒绝赡养,最终以协助死亡的方式终结了老人的生命。

看似"体面告别"的背后,实则是被推向死亡的无奈。

鲍勃·哈特曼医生将在斯基普决定离世的那一刻在场陪伴。他向诺玛·琼解释了整个流程:斯基普首先要服用一些止吐药,至少三十分钟后再吞下致命剂量的药物。

哈特曼医生说,他会先将药物混合好,然后交给斯基普自行服用。这是由五种不同药物调配而成的混合剂,药效都非常强烈。

药物会使他的心跳逐渐减慢,最终非常平静地离世。

在加利福尼亚州,协助死亡的患者在临终时并非必须有医生在场。他们可以将致命药物锁存于家中,等到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再使用。因此,与英格兰和威尔士拟议的方案相比,加州在保障措施上存在一些重要差异。

加州法律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绝症患者获取致命药物的流程比威斯敏斯特所设想的要简单得多、快速得多。在加州,整个过程最快只需要四十八小时,而利德比特法案所设定的审批流程则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这种效率差异也引发了外界对"是否留足冷静期"的质疑——决定是否结束生命,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去反复权衡,才不至于成为一时冲动或外部压力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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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一个社会如何对待其最脆弱的成员,是衡量其人性温度的标尺。因此,与其结束人们的生命,不如建立起完善的照护体系,让人们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被需要的、有价值的。

事实上,外界对协助死亡"毫无痛苦"的印象,很大程度上来自镜头呈现出的平静表象。2018年,日本曾经拍摄过一部纪录片,完整记录了一位患者接受协助死亡的全过程。

画面中,患者从服药到停止呼吸不过短短几分钟,看起来的确像是安然入眠。然而镜头之外,患者在做出这一决定之前所经历的漫长挣扎、家人无声的抽泣、身体在药效作用下细微的抗拒反应,才是这份"安详"真正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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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走得安详,只是最后一帧画面而已。

家人说,他如愿以偿,获得了自己想要的那份平静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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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关于生与死的辩论,人们很容易把目光停留在"安详离开"这四个字上,却忽略了通往这一刻背后所有难以言说的挣扎与代价。

对于像斯基普这样身处剧痛之中的绝症患者而言,能够选择在家中、在亲人陪伴下告别,或许确实是一种慰藉与解脱,是最后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

但对于残障群体、独居老人和缺乏话语权的弱势者来说,同一部法律呈现出的却可能是另一副面孔——不是选项,而是压力,甚至是一条被暗示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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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那些非自愿的比例、日本纪录片镜头外的沉重,都在提醒人们,一旦社会更倾向于提供结束生命的通道,而非托起脆弱者的双手,那么"安乐"二字便可能名不副实。

真正需要被追问的,或许并不是死亡本身是否痛苦,而是在一个人走向终点之前,社会是否给足了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尊严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