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1日,北平,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体会议上,毛泽东提出要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空军。会场中的马宁并没有把这句话只当作形势判断,而是悄悄定下了一个目标:这名在战场上负过五次重伤的陆军战将,要亲自驾驶飞机升上蓝天。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战争留下的伤痕,早已写在他的身体上。尤其是左腿,曾在1947年冬天的湖北麻城熊家地区被机枪打断。行军途中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他只能用夹板固定伤口,拄着身体继续带队前进。
山路泥泞,部队还要转移。马宁的伤腿在途中多次摔伤,等抵达医院时,骨折虽然自行愈合,却因没有及时牵引,造成左腿比右腿短了4厘米。对普通人而言,这已经是明显的身体缺陷;对飞行员来说,能否通过体检更是一个现实难题。
军委选拔飞行员时,马宁找到王近山,提出参加选拔的请求。王近山清楚他的伤情,起初坚决不同意。马宁却没有退让,反复说明自己的想法,硬是把这位老领导说得没了脾气,终于拿到了批准。
体检由苏联医生负责。看到马宁身上的伤疤,对方当即皱眉,认为他不适合飞行。马宁没有争辩身体已经完好,而是寻找能够证明自己仍有飞行可能的机会。他找到军委卫生部干部处处长詹少联,请这位老朋友帮忙协调。
这份请求背后,还有一段生死交情。1947年鱼台战役中,马宁腹部中弹,腹腔内积满鲜血,情况十分危急。詹少联亲自主刀,把他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正因为了解马宁的性格,詹少联知道,这次若不给他一个正式体检的机会,他不会轻易罢休。
苏联医生随后指出:“你的左腿短了4厘米,恐怕不能飞行。”马宁回答:“书里的无脚飞行员都能飞,我只是腿短几厘米,为什么不能试?”他说的,是苏联小说《真正的人》中的故事。这个回答未必能改变医学标准,却让医生看到了他的决心,于是递给他体检表。
大多数项目,马宁都顺利通过,偏偏嗅觉测试出了问题。五种测试液体,他只能辨认出三种。空军政治部主任吴法宪曾劝他到机关做地面保障工作,马宁却直截了当地说:“我一定要学飞行,选不上就回陆军。”这句话听起来倔强,实际上也说明他并非为了职位,而是把飞行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经过近一个月治疗,马宁重新参加检查,终于成为哈尔滨轰炸航校的学员。那里的教官多来自苏联,语言障碍让训练更加艰苦。听不懂,就反复琢磨;动作做不到位,就留下来继续练。别人收操时,他常常还在一遍遍重复起飞、转弯和着陆动作。
有意思的是,身体条件最受质疑的马宁,反而成了同批学员中最早获准单飞的人。毕业考试时,他完成了多项高难度动作。飞机稳稳落地后,平日严厉的苏联教官冲上前去拥抱他,连声称赞:“做得好!”
从航校毕业后,马宁没有停留在飞行员身份上。他先后担任空军部队副师长、师长、副军长、军长和副司令,累计飞行一千多个小时。对一名经历过多次重伤、左腿短了4厘米的军人来说,这个数字不是简单的飞行记录,而是长期训练和严格考验留下的结果。
1973年,经李德生推荐,马宁出任空军司令员,成为人民空军历史上第一位能够亲自升空飞行的空军司令员。值得一提的是,在他担任司令员期间,担任副司令员的有三位开国中将:成钧、曹里怀、邝任农。
一位开国少将,身边是三位开国中将。这样的任职组合,本身就说明马宁的能力并非只来自战功。他既懂地面部队的作战,也熟悉航空兵训练、指挥和建设;既有战场上形成的果断,又经历过正规空军教育。军衔高低是一项标识,能否承担重任,还要看真正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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