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全球再平衡与国际货币体系重构”的主题下,林毅夫直言:当前全球经济已长期陷入增长疲软,投资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出路。
问题来了,投资固然重要,可14亿人的消费潜力难道就真的不足以承接外需下滑造成的缺口吗?这是经济学里的一个无解难题,还是我们没找准钥匙?
面对长达近20年的全球经济疲软,林毅夫的分析一针见血,他拿出历年增速数据,用一种对比鲜明的方式,勾勒出全球经济活力逐年放缓甚至停滞的现实。
无论是美国、欧元区,还是整个经合组织国家,从60年代到2008年,经济增速还能维持在平均每年超过3%的水平,可这之后却直接拦腰折断,如今全球范围的年均增速仅有2.7%。
这种“慢下来”不是短期调控的后遗症,而是一个趋势性问题:大多数国家都在为缺乏新增长引擎而徒劳挣扎。
他的话确实经得起推敲,能源危机、老龄化、甚至国际局势的反复动荡,都堵住了多国经济增长的逻辑通道。
他特意提到,2008年的金融危机无异于全球经济的一面分水岭,随后的“出口拉动”逻辑被打破,各国贸易增速全面下滑,从危机前增速是经济增速两倍以上变为反向倒挂。
中国在这场大趋势里并没有独善其身,甚至可以说受到了最深刻的牵连,过去30多年依赖出口增长至上带来的飞速扩张,如今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天花板。
可全球进入“慢增长”模式这十多年里,中小企业的压力、居民的真实收入水平、消费信心得到的“互动式刺激”,真的够吗?
仅用外界因素解释现状,或许有些单薄了,放在中国的语境下,不妨来拆一拆这些问题的来龙去脉。
如果仅从数据看,中国居民的消费似乎和庞大经济体量并不匹配,林毅夫认为中国过去依靠20%的年出口增长来带动国内投资,但在外需疲软的趋势下,出口增速已大幅放缓到5%左右,大量前期形成的产能成了“多余库存”。
厂商觉得没人买单,便不愿意扩大生产和投资,收入、就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消费信心得不到及时回升,经济循环就显得有些乏力。这个逻辑看起来没问题,但关键点可能不在于“消费已经没路子”。
单就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潜力而言,很多专家提出不同意见:中国14亿人口,居民的消费潜力远未完全被释放,核心问题不在“填不上缺口”,而是“被堵住了补不上”。
有人提到,中国长期以来居民消费率偏低在全球经济体中并不属于新问题,驱动力不足的背后,是收入分配长期向资本和企业集中,国民财富流通路径过窄,劳动者的报酬比重明显处于较低水平。
2022 年数据显示,居民消费占 GDP 比重约 37%(居民消费率,不含政府消费),不少同阶段发展中大国居民消费率可达 50% 以上。消费能力不是没有,而是被多重因素压制了。
房贷压力、教育成本、养老负担,民生领域的种种难题像一个个“支出囊”,让居民在面对消费抉择时缩手缩脚。
很多家庭并非没有消费需求,而是没有多余的钱用在高附加值消费上,而当企业发现市场需求疲软,就更倾向于做短期化投资,经济运行反馈回到恶性循环中。要摆脱局面,或许并不是靠投资简单“堆砌路径”就能解决的。
林毅夫的核心观点在于,通过投资产业升级抓住技术革命机会,通过“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合作分担产能压力,这被他视作当下增长的新方向。
但这里也存在一个颇值得商榷的问题,低估了刺激内需对撬动全球整体经济的乘数效应。
国际上的经典经济案例正说明,内需不仅是国内经济的支点,也是推动全球需求的重要引擎。
近几十年,美国依赖庞大的内需市场走出大萧条、日本银行危机,而德国和日本这些严重依赖出口导向的经济体则在外部波动中反复遭遇挑战,强内需等于走稳增长的底盘,并绝不仅是解决国内问题的唯一性方案。
退一步来说,全球进入长期低速增长大势中,但中国的经济体量已然是全球第二大,规模效应无法忽视。
如果未来国内消费占GDP的比重提升10到15个百分点,释放的不仅是国内产能超万亿级增长支撑,而还有对进口需求的超级带动效应。
这是一个可以同时“补内带外”的双向引擎,如果只是沿用传统出口转移产能的逻辑,投资不断配给传统制造领域等,看似解决暂时矛盾,却可能陷入“新旧产能交替”的死循环。
所以与其说我们要完全单边支持投资,不如说更应该利用空间优化消费分配机制。
如果居民的消费信心能通过收入增长而提振,那么企业在看见市场需求提升后也必然愿意跟进扩产,消费到生产的良性循环自然回归,这是经济根本稳定的新路径。
林毅夫所提“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推动绿色新基建,本质上是中国在新产业中找到全球供需突破口,而这些板块依然会对总体经济跑赢全球增长作出贡献。
但在业务重点分配上,眼下的整体环境也许要有更务实考量,投资要做,并不是做得越多就越好、越快越好,更是协同内需活化盘活产出结构。
正如林毅夫在论坛上用了“收入与消费链条”的逻辑闭环解释发展,支撑投资逻辑最需要明确的前提,就是市场。
消费一定不是“对立变量”,相反,它和投资是互为内外基石的双轮,在全球贸易和市场逐渐融合的今天,中国消费潜力一旦激活,本身就已经是整个地球唯一的增量机会。
展望未来,中国经济还是会围绕“升级优化”这条主线,完成从填补需求向产生全球需求的角色转换,而这一步无疑要走消费兴国与投资布局并存的道路。打通循环的堵点,是中国经济摆脱外部桎梏的终极解法。
未来是否能够用14亿人口的消费实力“托起大盘”,至关重要,这个脚本,正握在自己手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