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中途离开的那两个小时,不是公司急事。
车辆行至小区。
爸爸拍了拍我的脑袋:“乖乖等在这里,爸爸马上就下来。”
车里暖气很足,爸爸甚至还往上调了一度。
临行前,他叮嘱着:“别开窗,要是跟你妈一样冷空气过敏可就麻烦了。”
爸爸总这样。
他记得妈妈所有的喜恶,却总又习惯性一次次把我们抛在原地。
我唤醒AI助手,定下了三天后的航班。
窗外,港珠大厦的灯还亮着。
就在我快要睡过去时,车门被拉开了。
爸爸捧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目光却落在我身侧的包裹上。
“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些衣服。”
我别过头,爸爸却眯起眼睛,朝我伸出手。
“小孩子不可以骗人,来,给我。”
见我没动,他探进大半个身子,正准备强行打开。
晏阿姨却突然拉开副驾驶门钻进来。
“念念,阿姨家漏水了,收留阿姨一晚好不好?”
她双手合十,笑得眉眼弯弯。
我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一次,晏阿姨想从妈妈手里抢走什么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正想拒绝。
爸爸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沐禾不是小气的人。”
说完他转向我:“跟你妈说一下,今晚、靠南的房间,让给晏阿姨。”
我抿紧唇。
那个房间里摆满了妈妈最喜欢的画作,都是过去妈妈自己一笔一笔亲手绘制的。
爸爸说过,那是独属于妈妈的秘密基地。
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爸爸也不行。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
晏阿姨咬着唇,眼圈一红:“既白,沐禾姐肯定还是在气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伸向腹部。
“都怪我自己生不了,却还想要什么骨肉亲情。实在不行,就把我这条命赔给那两个孩子好了……”
我爸扫了一眼我领口的拇指相机,声音沉下来。
“又胡说,我在你妈病床前发过誓,要照顾你一辈子的,谁敢让你赔命?”
说完,他拿起相机,径直放在自己眼前。
“江沐禾,适可而止。”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但栀栀的阴影却是一辈子的事,一个房间而已,这你也要争?”
没有人给他回应。
可爸爸却像是越发笃定了什么。
沉着脸绕到驾驶室发动汽车。
“栀栀不是外人,你今天刚出院,我也不想跟你吵。”
“等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罢,爸爸将拇指相机从前座扔给我。
我垂下眼睛:“妈妈不会和你谈的。”
爸爸气笑了。
当场给助理叔叔打去个电话:
“现在、拆了维景酒店的星空厅。”
那头迟疑了一瞬:“萧总,那间宴厅是夫人特地给小姐明天六岁生日宴准备的……”
“我说,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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