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我站起身。
“爸爸,我的全家福没了。”
“一张……都没有了。”
爸爸抱着宴阿姨的手臂一僵。
可伴随着宴阿姨落下的一颗眼泪,他眼底那份迟疑很快就散了。
“几幅画而已,回头让你妈再画就是了。”
“她画不了了。”
爸爸嗓音骤冷。
“什么叫画不了?萧念念,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教坏了!自私、刻薄、不识好歹!全港城也找不出第二对像你们这样的母女!”
晏阿姨在他怀里缩了缩:“既白,别当着孩子面……”
“我说错了?”
他转过头:“自己躲在镜头后面,让孩子冲锋陷阵,她也配当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今天非得治治她不可!”
说着,爸爸轻轻放下晏阿姨。
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一片寂静。
只有窗帘在轻微晃动着。
爸爸愣了一下,转头问我:“你妈呢?她怎么不在家?”
我撑着受伤的胳膊站起来:“她死了。”
他盯着我,好似我说了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什么?”
“昨天上午,市医院,你没接电话。”
爸爸盯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江沐禾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蹲下来,平视我领口的相机:“江沐禾,我知道你在看,你听好了,这一套没用,你出来,我们还能好好谈谈,你不出来……”
“我们就、慢慢耗。”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又打了助理叔叔电话:“衣服还在,封锁港市所有七星以下酒店,一间一间给我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爸爸走了。
房子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在客厅翻出药箱,给自己涂上了紫色的药水。
然后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
画了一个蛋糕。
“萧念念,生日快乐啊。”
第二天,我给妈妈的老师爷爷打了电话,爷爷看了画,沉默了很久。
“小念念,这些画,我恢复不了。”
我点点头,谢了爷爷,然后把画一张张放进一个大箱子里。
之后几天,爸爸都没有出现。
我拿出电话手表,接受了京市重点幼儿园的入学邀请。
最后一天,我正准备出门送妈妈去海葬。
爸爸的助理叔叔却带着一群工人叔叔进了家门。
“念念小姐,这是萧总特地推迟两个小时会议请名家替你们画的一百张全家福,总价值六位数。”
我知道,爸爸一直很有钱。
可他每次补偿给我的,永远不是我想要的。
他好像永远都不明白,我究竟为什么会难过。
我和叔叔们道了谢。
然后带着所有东西出了门。
刚上车,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念念,你和妈妈在一起吗?”
我看了眼骨灰坛,‘嗯’了一声。
爸爸很高兴。
“劝劝你妈,别总那么倔。我记得你妈的复查是下午两点,一个小时之后我来接你们。”
我摸了一下骨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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