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7年,西婆罗洲坤甸一带,客家移民首领罗芳伯把一群靠采矿、贸易为生的华人组织起来,建立了兰芳共和国。若只把天地会看成秘密结社,便很难解释这些政权为何会出现在相隔万里的东南亚,以及广西、广东之间。

这些政权的出现,背后有一条清晰脉络:清廷持续镇压反清力量,沿海民众又频繁出海谋生。有人逃亡,有人结社,也有人借助地方冲突建立武装。所谓“五个国家”,严格说并不都是近代意义上的主权国家,其中有地方政权、华人公司式组织,也有带有王国称号的割据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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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婆罗洲的兰芳共和国,是其中影响最大的一支。罗芳伯原籍广东嘉应州,早年科举失意,后来南渡谋生。当地矿场和商路分散,部落势力复杂,海盗活动也很猖獗。华人移民为了自保,往往以“公司”为名结成武装团体,既经营矿业,也调解纠纷。

罗芳伯整合各地华人力量后,势力逐渐扩大。1777年,他在坤甸附近建立兰芳政权,设立首领、议事机构和武装力量,形成相对完整的治理体系。它的核心区域位于今天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岛西部,坤甸是重要中心。

有意思的是,兰芳并没有真正得到清廷承认。乾隆年间,兰芳方面曾试图寻求清朝保护,但清廷对海外华人政权态度冷淡,并未将其纳入版图。为了在列强环伺之下生存,兰芳对外仍常以清朝属民自居。十九世纪后期,荷兰势力逐步深入婆罗洲,兰芳最终被殖民力量吞并。

同在婆罗洲,坤甸以北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政权——戴燕国。吴元盛原本也是广东客家人,后来在婆罗洲经营聚胜公司。罗芳伯崛起后,吴元盛转而负责北部地区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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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戴燕国王统治严酷,地方民众积怨很深。吴元盛借助罗芳伯的兵力进入戴燕,推翻原有统治者,建立吴氏政权。此后,戴燕国在吴氏家族手中延续数代。它的位置大致在今天加里曼丹西部内陆地带,和兰芳并非同一国家,却有密切的军事与人员联系。后来,它同样未能躲过荷兰扩张。

陆上的三个政权,则集中出现在广西及其周边,时间也晚得多。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清军主力被牵制,各地反清力量重新活跃。1854年,胡有禄、朱洪英、何贱苟等人在广西灌阳一带起兵,建立升平天国。

三人分别自称定南王、镇南王、普南王,原本打算向北推进,与太平军形成呼应。但队伍行进到湖南附近后,遭到清军阻击,内部又发生分裂。升平天国很快失去攻势,朱洪英战死,胡有禄被俘后继续抗争,直到1874年在湖南被清军捕获。这一政权存在时间不长,却反映出广西地方武装与太平军之间复杂的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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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灌阳不远的另一片区域,后来出现了大成国。1855年,天地会首领陈开、李文茂率部从广东进入广西,占据浔州,建立大成国,陈开自称平浔王。浔州地处西江水系,连接广西内地与广东,既便于筹粮,也方便兵力流动。

大成国一度控制浔州、柳州、邕宁等地,声势明显超过一般地方起义。陈开曾对部众说:“有兵才有立足之地。”这句话未必见于正式文书,却概括了当时的现实:没有稳定地盘,起义军很快就会被各个击破。

1861年,清军攻破浔州,陈开被俘遇害。其余部众由黄鼎凤接续作战,直到1864年黄鼎凤遭诱杀,大成国才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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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新宁一带的延陵国,则与吴凌云父子有关。1851年太平天国运动开始后,吴凌云在广西南部起兵,先后占据新宁州、太平府等地。1861年,他建立延陵国,控制范围主要在广西西南部,并与越南北部存在往来。

1863年,吴凌云战死,儿子吴亚终继承其势力。清军在冯子材等将领指挥下持续进剿,吴亚终后来退入越南。1869年,他在战斗中身亡,延陵国随之消失。

如此看来,五个政权的地点并不神秘:两个在婆罗洲西部,一个在广西浔州,一个在广西灌阳及湘桂交界附近,另一个发端于广西西南并延伸到越南北部。它们有的靠矿业和商路立足,有的依靠地方起义扩张,名称相近的“国”,实际道路却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