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夏，越南北部老山前线，战士陈洪远在炮火中与部队失去联系。没人知道，他醒来时已经被泥土和枯枝掩埋，周围只剩下爆炸后的烟尘、残破的树木，以及仍未停歇的枪声。
那一夜，部队奉命夺取三十九号高地。山地作战最难判断方向，炮火一响，山谷里回声交错，原本紧密的队形很容易被冲散。陈洪远所在小组遭到炮火冲击，巨大的气浪将他掀出数米，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胸口发闷，四周漆黑一片。双手拨开湿泥和枯枝，才从浅坑里挣扎出来。天刚蒙蒙亮，山雾压在林间，前方的道路、阵地和同伴，全都看不清楚。
他检查了伤势，身上多是擦伤，腿脚还能够活动。可是水壶已经漏空，弹药也所剩无几。值得一提的是，水壶底部布满弹痕，显然替他挡过子弹。陈洪远看了一会儿，把它埋在土里，随后从牺牲战友身边找回枪支和手榴弹。
“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在这里。”
这句话或许正是他当时的处境。前方炮声不断，贸然行动可能撞上敌人；留在原地，又可能因失水和失血倒下。陈洪远没有沿着明显道路前进，而是借着荒草和山势，伏身向有水声的方向摸去。
溪流附近遍布弹壳，说明这里刚发生过交火。水就在眼前，他却没有立即冲过去，而是放慢动作，一点点观察。薄雾后方，一处红光忽明忽暗，旁边似乎还有低沉的人声。
这不是普通的火堆。
陈洪远很快判断，红光附近可能是敌军潜伏哨。再往前看，铁丝网、战壕和隐蔽工事逐渐显现出来。那片高地，正是部队此前要夺取的目标。
按常理，他应当设法返回，向上级报告情况。但战场上有时没有理想选择。返回途中可能暴露，留下来又等于单独面对一个阵地。陈洪远把枪口压低，决定先摸掉外围哨位。
他捡起石块扔向远处。战壕里的敌兵探出头来查看，随后又缩回掩体。陈洪远等到对方放松警惕，贴着地面缓慢靠近，在极近距离开火。枪声打破寂静，也引来了搜索人员。
几名敌兵赶到时，他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短促的交火后，搜索小组被击退，陈洪远从现场补充了弹药，又到溪边喝水、清洗伤口。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外面的部队正在寻找失踪的班长，更不知道战友们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恢复体力后，他继续向高地内部摸索。铁丝网后有巡逻人员和机枪阵地，几名士兵正借助工事观察山下。陈洪远没有急于射击，而是利用树木遮蔽，先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侧。
一块石头落入草丛，铁网后的士兵立即开火。就在他们转移视线时，陈洪远投出手榴弹，随后迅速转移位置。爆炸过后，外围火力点被打乱，阵地上留下了枪械、弹药和迫击炮器材。
有意思的是，他并非凭蛮力硬闯，而是在不断判断敌人的反应。一个人要在陌生阵地里坚持下来，靠的不只是胆量，还要有耐心、隐蔽和对地形的敏感。
继续向前时，他听见山洞内传来电台声。洞道曲折，里面显然设有指挥和通信设施。陈洪远贴着洞壁前进，先以手榴弹解决守卫，再冲入通信位置，阻止对方发出求援信号。爆炸造成洞内坍塌，电台和通信器材随之失去作用。
战斗并没有因此结束。敌军很快组织搜索，枪声在洞道中来回震荡。陈洪远躲在床铺下方，借箱体作掩护，连续击退靠近人员。对方投来的手榴弹在半空爆炸，弹片刺入他的左手腕，鲜血很快浸透衣袖。
更紧迫的威胁来自军犬。犬吠声越来越近，他只能压低身体，等目标进入射界后逐个开火。伤口、失血和长时间缺水，让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但高地上的敌人仍未完全肃清。
当他准备冲出房间时，一发子弹击穿头盔，钻入左眉骨附近。鲜血遮住视线，他摸出手榴弹，准备作最后抵抗。就在这时，山下传来熟悉的冲锋号和呼喊声。
“冲啊！”
这是中国军队发起总攻的声音。赶到三十九号高地的部队发现，外围已有多具敌军尸体，通信洞也被炸毁。陈洪远听见中国话，挣扎着问：“你们是哪支部队？”得到回应后，他认出了指导员，只喊出一声对方的名字，便因失血过多昏迷。
数日后，陈洪远在救治中苏醒。部队确认，他在失联期间独自闯入敌军阵地，破坏通信设施，缴获武器，并协助主力夺取高地。伤势造成左眼视力严重受损，左手腕也留下伤痕。
1984年9月4日，中央军委授予陈洪远“孤胆英雄”荣誉称号。对他而言，荣誉并没有改变军人的基本准则。接受询问时，他只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