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代末期的名著《左传》,记载了晋文公重耳出奔,流亡到“狄”的经历。请看有关记载,《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九月,晋惠公卒。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一、奔狄之前,重耳所居的“蒲城”在哪儿?作何解释?
蒲城,有学者指出,在今山西省隰县,当时重耳的据点。当时公子重耳驻守蒲城,对于晋献公形成威胁,因此献公决定对他进兵。重耳所居的“蒲城”,并不是今天的蒲城县——陕西省渭南市下辖县,该县始于战国秦孝公十二年(公元前350年),名重泉县。
[清] 秦嘉谟辑补《世本》卷七《氏姓篇》:“蒲,蒲氏,蒲国,赤狄隗姓后。”[南宋]王应麟撰《姓氏急就篇》:“蒲氏,晋邑名,又蒲国赤狄隗姓。”意思是说:蒲氏,是晋国的城邑名称,另外蒲国属于赤狄,为隗姓。
二、要搞清楚“重耳奔狄、居狄十二年”的“狄”,究竟是哪个“狄”?正确理解“狄人伐廧咎如”这句话是关键。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晋公子重耳奔狄,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重耳避难入狄,一开始时并没有得到“狄”国的特别重视。后来,重耳一行在参与狄国讨伐“廧咎如”的战争中,立有功劳,才被赏赐了俘虏季隗和叔隗。
《国语·周语·富辰谏襄王以狄伐郑及以狄女为后》:“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狄伐郑。”“狄,隗姓也,”韦 昭 说:“ 隗 姓, 赤 狄 也。”司马迁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国语》相传是春秋时期左丘明所撰的一部国别体著作。他的编纂方法是以国分类,以语为主,故名“国语”。
首先来看[西晋] 杜预撰《春秋释例》:“咎如赤狄别种,隗姓。学者上采太史公书、世本,旁引传记、诸子,多有异同,莫得其真,故止集传所载古人名字,不复他取。”杜预明确指出:咎如,是赤狄的分支,为隗姓。虽然他认为,研习相关学问的人往上采录太史公书、世本的内容,广泛援引各类传记、诸子典籍,不同出处的记载往往有很多出入分歧,没法考证出真实可信的结论,因此只汇集传文当中记载的古人名字,不再从其他地方另行采择相关内容。
三、古代学者考证“重耳奔狄、居狄十二年”的“狄”,是白狄,而非赤狄。
关于赤狄别种和隗姓,【明】王圻《续文献通考一氏族源流》:“《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狄人伐咎如。注云咎如,赤狄别种,隗姓也。又闵公二年,晋伐东山皋落氏,注云皋落,赤狄别种也。”
[南朝齐] 孔颖达撰《春秋正义》则认为:“正义曰:谓赤狄余民散入咎如之内,今伐咎如者,来就咎如之内,计彼赤狄余党。然咎如容赤狄余民,则咎如亦赤狄矣。刘炫以为咎如之国,即是赤狄之余。今知不然者,以赤狄之国,种类极多,潞氏、甲氏、铎辰、皋落氏等皆是其类,并为建国。假令潞氏、甲氏、铎辰、皋落虽灭,自外犹存,则是不灭者多,止应言讨赤狄之类,不得称“余”。且伐者,声其钟鼓,讨者责其罪状。以咎如容受赤狄余党,故伐而讨责。若以咎如即是赤狄之余,应取土地,兴兵绝灭,何当唯伐讨而已?刘以咎如即是赤狄之余而规杜,非也。”
清代学者论证,“重耳奔狄”、“狄人伐廧咎如”的“狄”,是白狄。(清)陈熙晋撰,《春秋规过考信》卷二:申日:成十三年传注云:“季隗,咎如赤狄之女也。白狄伐而获之, 纳诸文公。”疏曰:“三年,晋、卫伐咎如,传日‘讨赤狄之余焉 ,知咎如是赤狄也。文公所奔之狄,不言赤、白,以其伐赤,不应赤自相伐,知白狄伐之也。”杜、孔俱自相矛盾。
四、重耳为姬姓,而非隗姓,不属于赤狄。
《国语•晋语》四:“狐氏出身唐叔。狐姬,伯行(狐突)之子(女)也,实生重耳”。[明] 许胥臣订补《四书人物考订补》卷八《传五春秋晋》:“晋文公姬姓,名重耳,周唐叔虞之后。”
《史记》:“重耳遂奔狄。狄,其母国也。”这句话也给出了答案。按照《史记•晋世家》的说法,重耳奔狄,是因为狄乃重耳母亲之国。请看《史记•晋世家》的记载:“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献公二十二年,献公使宦者履鞮趣杀重耳。重耳逾垣,宦者逐,斩其衣袪。重耳遂奔狄。狄,其母国也。是时重耳年四十三,从此五士,其余不名者数十人。至狄。狄伐咎如,(《集解》贾逵:赤狄之别,隗姓。)得二女,以长女妻重耳,生伯儵、叔刘,以少女妻赵衰,生盾。”
五、历史记载的重耳之母并不属于鲜虞。
笔者在《晋文公重耳的姥姥家是鲜虞吗》一文中进行了具体论证,历史记载的重耳之母与鲜虞无关。但是,却有人撰文写到:
公元前644年,晋惠公夷吾派宦官履鞮赴鲜虞刺杀重耳未遂,重耳经卫国逃亡齐国。为此,鲜虞进攻晋国,占领了狐厨、受铎等地。
公元前627年4月,鲜虞国侵齐。
同年8月,鲜虞国因大外甥晋文公重耳死因不明,奉重耳在鲜虞所生之子讨伐晋国,在箕地君死军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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