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19日,山东济南党家庄附近,徐志摩乘坐的飞机失事。消息传到上海时,最先面对残局的,并不是陆小曼,而是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
这场空难留下的,不仅是一具无法完整辨认的遗体,还有一个突然失去支柱的家庭。徐志摩年仅34岁,父母已经年迈,妻子陆小曼长期体弱,生活也颇为依赖丈夫。谁来处理后事,成了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张幼仪当时正在上海料理事务。她与徐志摩早已离婚,却没有因此把徐家完全丢在身后。得知噩耗后,她协助安排遗体运回、联系亲友,并让徐志摩与她所生的长子徐积锴参与认领。
据相关回忆,陆小曼起初难以接受徐志摩遇难的消息。她没有立即前往济南,也不愿轻易确认遗体。旁人催促时,她曾反复表示:“这不可能,他不会出事。”
这份迟疑后来引起不少非议。徐志摩的葬礼,是由徐家老人、张幼仪以及亲友共同张罗的。至于陆小曼,她并非毫无哀痛,只是面对死亡时表现得异常失序,甚至无法承担一个遗孀应当承担的实际事务。
灵柩运回上海后,葬礼上的细节又引发争执。有人转述,陆小曼希望更换寿衣,希望徐志摩穿西式服装。张幼仪没有同意,只说:“人已经走了,不要再折腾他。”
这句话看似冷峻,却很符合张幼仪一贯的处事方式。她不擅长把悲伤挂在嘴边,却能在关键处做决定。徐志摩生前,她曾是被婚姻抛下的女人;徐志摩死后,她却替这个家庭承担了许多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陆小曼的困境,很快从丧事转到了生计。徐志摩在世时,主要依靠大学任教、写作和翻译取得收入。他常年往返北平、上海两地,既要工作,也要维持家庭开支。陆小曼的生活习惯却相当讲究,衣物、交际、居所和医疗,都需要持续花钱。
徐志摩去世后,收入骤然中断,陆小曼不得不削减开销。她曾长期依赖鸦片,这种习惯不仅损害身体,也加重了经济压力。生活从宽裕转为拮据,并非一夜之间完成,而是从一笔笔账目、一次次借款中显露出来。
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对这桩婚姻一直颇有不满。他不认同陆小曼的生活方式,也无法接受儿子长期为家庭奔波。但矛盾归矛盾,儿子去世后,他仍没有彻底切断对陆小曼的经济接济。
那本存折上的300元,便是这段关系中最耐人寻味的细节。按照后来流传的回忆与传记记载,徐申如曾安排每月给陆小曼固定生活费。钱不算奢侈,却足以维持基本生活,更重要的是,它具有持续性。
徐申如并不是因为喜欢陆小曼才这样做。更准确地说,他把这笔钱视为儿子未完成的责任。陆小曼是徐志摩的遗孀,儿子不在了,老人便认为自己仍有义务照应她。
有人问过他为何不干脆停掉这笔钱,老人没有留下太多解释。对一个失去独子的父亲而言,供养儿媳或许也是保存儿子生活痕迹的一种方式。钱汇出去,儿子仿佛还有一件未办完的事。
1944年,徐申如去世。按常理看,经济接济应当随之中断。然而那笔钱并没有立刻消失。接手这项安排的人,正是张幼仪。
张幼仪为什么要继续给陆小曼钱,史料并没有留下完整而统一的说明。有人认为,这是出于徐家旧日的责任;也有人认为,她是在替徐志摩完成未尽之事。张幼仪晚年回忆自己为徐家做了许多事,这种表述或许已经说明,她并没有把陆小曼仅仅看作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两位女性的关系十分复杂。一个是徐志摩曾经的妻子,一个是他后来选择的伴侣。她们之间有婚姻留下的隔阂,也有共同面对徐志摩身后残局的现实。张幼仪没有原谅一切,却把能做的事情做了下去。
据传,这笔每月300元的接济持续了约18年。数字是否每月完全固定、每次是否都按同一渠道入账,现存材料并不十分完整,但“长期资助陆小曼”这一说法,反复出现在相关回忆中。真正承担这笔钱的,先是徐申如,后来则是张幼仪。
这件事最复杂的地方,不在于300元究竟值多少,而在于供养者与被供养者之间并没有真正的亲近。徐申如对陆小曼有不满,张幼仪与陆小曼也谈不上和解,可他们仍把责任延续了下去。
徐志摩留下的是诗名,也是债务、家庭矛盾和未了的人情。那本存折安静地记录着一笔笔款项,却没有记录其中的争执与沉默。对陆小曼而言,那是生活来源;对徐家而言,则像是替徐志摩保留的一项旧日承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