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媒体称当年中国免掉千亿赔款,是因给日本立个死规定。这个所说的“死规定”,在《中日联合声明》里并没有写明,它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政治基础的非正式默契,而非白纸黑字的附加条款。
“死规定”的实质:一个政治默契,而非法律条文
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第五条确实写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宣布:为了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放弃对日本国的战争赔偿要求。”从字面上看,这是一个单方面的、无明确前提的放弃。但中方在多个场合阐明,这一放弃是基于日方在声明中作出的两项核心承诺:
1. 对历史的反省: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2. 对一个中国原则的尊重:日本国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政府关于“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立场,并“坚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立场”。
中方将这两点视为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有分析认为,放弃赔偿与日本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所谓的“死规定”,实质上是中方基于日方这两项承诺而做出的政治决断,而非具有自动触发机制的法律条款。
讨老账的可能性:政府间索赔与民间索赔的显著差异
政府间战争赔偿:从国际法实践看,国家间通过条约放弃的战争赔偿要求,通常被视为永久且不可逆的。因此,中国政府重新启动政府间索赔的法律空间极为有限,主要是一个政治和道义上的议题。
民间个人索赔:与政府间索赔不同,中国民间对日索赔的法律通道并未完全关闭。
法律争议:中方立场是,《中日联合声明》放弃的仅是政府的赔偿要求权,并未放弃中国国民个人的索赔权。
现实困境:尽管有法理依据,但中国受害者在日本法院提起的诉讼几乎均遭驳回。日方的主要抗辩理由包括“国家无答责”、诉讼时效已过,以及单方面解释《联合声明》已放弃个人索赔权。近年来,也有中国劳工遗属开始尝试在中国国内法院起诉日本企业,寻求突破。
日本认账的条件:取决于政治基础的存续
日本政府几乎不可能在法律层面主动承认并支付这笔巨款。其态度转变的条件,更多取决于中日关系政治基础的存续状态。
如果日方被认为严重破坏了1972年《联合声明》确立的政治基础(例如在台湾问题上采取实质性越线行动),中方完全有权从法理上重新审视放弃赔偿的前提是否依然成立。
届时,重启索赔将不再是单纯的法律诉讼,而是政治反制工具。其真正杀伤力在于道义上的施压,让日本在国际舆论中处于被动,而非期待能实际追回天文数字的赔款。
这笔“老账”在政府间层面已基本了结,法律上讨回的可能性极低。但在民间层面,索赔努力仍在持续,不过面临巨大司法障碍。真正能让“老账”被重新摆上台面的,是日本在历史反省和台湾问题上的实际表现。如果日方持续掏空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中方手中这张“道义牌”就会被激活,其政治威力远大于经济追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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