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探亲路上帮姑娘修车,回部队发现。她竟是我新来的顶头上司

一九八三年四月,我请了探亲假回老家。那会儿我刚在连队当满两年兵,头一回正儿八经地休假,心里头那个高兴劲儿,甭提了。临走前指导员还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按时归队,别耽误了训练。我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卡着日子回来。

老家在鲁西南一个偏远的村子,从部队驻地坐火车得倒两趟,下了火车还要搭长途汽车走四十多里土路。那时候的公路不像现在,柏油路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沙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军装,背着个帆布挎包,里头装着给爹娘买的点心和两瓶酒,还有几本从部队图书室借来的书,打算路上解闷用。

火车上人挤人,硬座车厢里烟雾缭绕,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扛着编织袋出门做工的汉子,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出差办事的干部模样的人。我靠着车窗坐着,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的麦田从眼前掠过,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天边。麦子已经抽了穗,风一吹,像绿色的海浪一样起伏。我心里想着爹娘的样子,想着村里那棵老槐树,想着小时候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跑的时光,不知不觉就眯着了。

到县城火车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我出了站,在广场上找到开往我们公社的长途汽车。那车是解放牌的,车皮上刷着蓝白相间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皮,露出底下的铁锈。车门口挤着一堆人,有扛着麻袋的,有拎着鸡笼子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扯着嗓子喊:“到柳河公社的,快点上车,马上走了!”

我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的座位是那种硬木板凳,坐上去硌得慌。我旁边坐了个老大爷,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呛得我直咳嗽。老大爷见我穿军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同志,回家探亲啊?”我点点头,说:“大爷,您这是去哪儿?”老大爷说:“我去闺女家,她在镇上教书。”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出了县城,路就变得难走起来。土路上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人东倒西歪,有时候过一个水坑,泥水溅起来能甩到车窗上。我紧紧抓着前排座位的靠背,生怕被颠得撞到脑袋。车里的人倒是习以为常了,该说笑的说笑,该打盹的打盹。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路边。司机骂了一句,跳下车去查看。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跟售票员说了几句,售票员就站起来冲大家喊:“车胎扎了,得换备胎,大家下去等会儿吧。”

乘客们纷纷抱怨着下了车。我也跟着下去,站在路边,看着司机从车底下拖出千斤顶和备胎,开始忙活。那会儿的路边全是麦田,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远处有几头牛在慢悠悠地吃草。我闲着没事,就蹲在路边拔草玩。

司机忙活了半天,满头大汗,却怎么也卸不下那个坏了的轮胎。螺丝锈死了,扳手使不上劲儿。司机急得直骂娘,嘴里念叨着:“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我走过去,说:“师傅,我来帮把手吧。”

司机看了我一眼,见我穿着军装,也没多说什么,把扳手递给我:“同志,你试试吧,我这胳膊都酸了。”

我接过扳手,找了块石头垫着,使劲儿一拧,螺丝纹丝不动。我琢磨了一下,又找了根铁棍套在扳手上加长力臂,憋足了劲儿猛地一使劲,螺丝终于松动了。接下来就顺当多了,我帮着司机把坏轮胎卸下来,换上备胎,又挨个把螺丝拧紧。司机抹了把汗,冲我竖起大拇指:“同志,还是你们当兵的有劲儿!”

我笑了笑,说:“小事儿,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

车重新上路,我回到座位上,老大爷冲我点点头:“小伙子,实在人。”

我爹娘见了我,高兴得不得了。娘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说我瘦了,问我部队伙食咋样,有没有吃饱。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我笑,嘴里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在家待了五天,帮爹娘干了几天农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又把猪圈清了清。娘给我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我吃了满满两大碗。临走那天,娘往我包里塞了一兜子煮鸡蛋,又塞了两双她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说部队发的胶鞋穿着捂脚,这个透气。

我嘴上说部队有规定,不能带太多东西,可娘不听,硬是塞进去。爹把我送到村口,站在老槐树下,冲我挥挥手:“路上小心,到了部队来信。”

我坐上长途汽车,看着爹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头酸酸的。车子颠簸着往县城走,我靠着车窗,想着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那会儿当兵,一年到头也就休一次假,有时候赶上任务,连假都休不了。

车到半路,又坏了。这回是发动机熄火,司机鼓捣了半天也没弄好,急得满头大汗。车上的人又开始抱怨,有人说赶不上火车了,有人说家里还有急事。我看了看表,心里也着急,万一误了火车,就得在县城多待一天。

司机最后说:“这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要不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往前再走五六里地,有个岔路口,那儿有时候有过路车。”

乘客们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有的拎着行李往前走,有的蹲在路边等。我也下了车,背起帆布包,决定往前走。五六里地,对我来说不算啥,在部队天天五公里越野,这点路走起来跟玩似的。

我沿着土路往前走,太阳晒得后背发烫,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听见后头有自行车铃铛响。我回头一看,是个姑娘骑着辆二八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个军绿色的行李卷,前车筐里放着个挎包。

那姑娘骑到我跟前,突然慢下来,冲我喊:“同志,你是往县城去吗?”

我点点头:“对,去赶火车。”

姑娘说:“我这车带不了人,但前头有个修车铺,我车链子掉了,想去修修。你要是顺路,帮我搭把手推一段,我一个人弄不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车子的链条耷拉着,已经脱了。我走过去,蹲下看了看,说:“不用去修车铺,我帮你装上就行。”

姑娘愣了一下:“你会修?”

我笑了笑:“在部队学过点,试试吧。”

我让她把车支好,蹲下来,把链条重新挂到齿轮上,又转了转脚蹬,链条顺溜地转了起来。姑娘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说:“你手真巧。”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说:“好了,你试试。”

姑娘跨上车,蹬了两下,车子稳稳地往前走。她停下来,回头冲我笑了笑:“同志,太谢谢你了。你是当兵的吧?”

我点了点头:“嗯,在部队服役。”

姑娘说:“我爹也是当兵的,我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她顿了顿,又说:“你赶火车是吧?我正好也去县城,你坐我后头,我捎你一段。”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你这车带人,路又不好走,算了吧。”

姑娘说:“没事,我力气大,再说你帮了我,我捎你一段也是应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她的车后座。她蹬得挺稳,虽然路上坑坑洼洼,但骑得并不颠簸。我坐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确良上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到我脸上,痒痒的,我赶紧往后挪了挪。

骑了大概两里地,到了一个岔路口,她停下来,说:“我往东边去,你往县城得往西走,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我跳下车,冲她道了声谢。她笑了笑,说:“你帮了我,我帮了你,扯平了。”说完,她蹬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头也没多想,转身往县城方向走去。那会儿我压根没想到,这个连名字都没问的姑娘,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我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人。

回到部队那天,是下午五点多。我拎着帆布包走进营区大门,门岗的哨兵冲我敬了个礼,我回了个礼,往里走。操场上,战友们正在搞体能训练,远远地看见我,有人喊:“嘿,回来了!”

我笑着冲他们挥挥手,快步走回宿舍。推开门,同班的几个战友正在打牌,看见我,立马扔下手里的牌,围过来:“可算回来了,带啥好吃的没?”

我从包里掏出娘煮的鸡蛋,一人分了一个。战友们也不客气,剥了壳就往嘴里塞。班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还顺利吧?”

我说:“顺利,就是车坏了两回,耽误了点时间。”

班长说:“回来就好,明天开始正常训练。”

我点了点头,把包里的东西收拾好,又拿出娘纳的布鞋,放在床底下。那会儿部队发的胶鞋确实捂脚,夏天训练出一脚汗,晚上脱下来能拧出水。娘的千层底布鞋,穿着透气,舒服得很。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出操、跑步、队列训练、战术训练,一天下来累得浑身散架。可我心里踏实,当兵嘛,就得这样。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一天早上,连队集合的时候,指导员宣布了一个消息:“上级给我们连队调来一位新的女干部,担任咱们连的指导员助理,过两天就到任。”

那时候部队里女干部不多,尤其是一线连队,更是少见。大家听了,都挺好奇,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听说这个女干部是从机关调过来的,学历高,能力也强。有人说,女干部来连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咱们这儿的苦日子。

我也没多想,该干啥干啥。那会儿我正忙着准备五月份的军事比武,天天泡在训练场上,练射击、练障碍、练投弹,累得倒头就睡。

新领导到任那天,是个大晴天。上午十点多,连部吹了集合哨,全连集合在操场上。我们列队站着,等着新领导亮相。太阳晒得人脸上发烫,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流。

远远的,看见营部那边走过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是营长,旁边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女干部,扎着马尾,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着风。

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等走近了,我看清了她的脸。就是那天在路上,骑自行车那个姑娘。

她穿着崭新的军装,肩章上挂着一条杠,是副连级干部的衔。她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我脸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我心跳猛地加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营长介绍完她的情况,她向前一步,敬了个军礼,声音清亮:“同志们好,我是新来的指导员,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起把连队的工作干好。”

我站在队伍里,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在路上帮的那个姑娘,那个骑自行车、车链子掉了、让我帮她修车的姑娘,竟然是我新来的顶头上司。

她似乎也认出了我,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像看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平静,自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高兴的是,那天我帮了她,算是结了个善缘。紧张的是,她现在是领导,我那天坐在她自行车后座上的事,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战友们会怎么想。

散会以后,战友们围在一起议论新领导。有人说:“这个指导员看着挺年轻的,不知道有没有本事。”有人说:“女干部来连队,怕是吃不了这儿的苦。”我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班长看了我一眼,说:“你咋了?脸这么红?”

我摸了摸脸,确实烫得厉害。我说:“没事,太阳晒的。”

那天下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她骑着自行车,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回头冲我笑,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还有今天,她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我,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认出我,还是认出了但装作不认识。如果是后者,那她大概是不想让我觉得尴尬,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之前见过。她这么做,是保护我,也是保护她自己。

我心里头有些感动,又有些忐忑。感动的是她考虑周全,忐忑的是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第二天上午,连队组织政治学习,她给我们上课。她站在讲台上,讲的是关于新时期的军人使命和担当。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讲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又结合连队实际,讲得我们这些大老粗都能听懂。

我坐在台下,听得入了神。我没想到她这么年轻,讲课讲得这么好。她讲完以后,让大家讨论。战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言,气氛挺热烈。我也想说两句,但一想到她是领导,又怕说错了被她笑话,就没开口。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犹豫,点名叫我:“那位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我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憋出一句话:“我觉得,当兵就是要把本事练好,把国家守住,别的都是虚的。”

她听了,点点头,说:“说得好,朴素,但实在。当兵就是把本事练好,把国家守住,这是最根本的。”她顿了顿,又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报告指导员,我叫……”我报了名字。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但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渐渐适应了她当领导的日子。她工作很拼,每天比我们起得早,睡得比我们晚。训练场上,她跟我们一起跑操,一起练战术,一点也不比男兵差。她抓政治工作也有一套,不是那种干巴巴的说教,而是用实际的事例,用朴实的语言,讲得我们心服口服。

她对我,跟对别的战士没什么两样。训练上严格要求,生活上关心体贴。有时候她找我谈心,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我每次都老老实实回答,她听了,就点点头,说:“好好干,你是个好苗子。”

我心里头,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她认可我,忐忑的是我怕她是因为那天的事,对我格外照顾。我不想靠那点交情占便宜,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让她认可我。

有一次,我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踝扭了,肿得老高。她知道了,专门让卫生员给我送了一瓶红花油,还叮嘱我好好休息,别硬撑着。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瓶红花油,心里头暖暖的。我知道,她不是对我特殊,她对每个战士都是这样。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她是个好领导。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夏天。部队搞了一次大规模演习,我们连队负责一个重要的阵地防御任务。那几天,天天在野外驻训,风吹日晒,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凉水,晚上就睡在帐篷里。大家都很累,但没人叫苦叫累。

她跟我们一起驻训,白天跟着我们跑阵地,晚上跟我们一块儿研究方案。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那股子拼劲儿,比男兵还足。有一次,她为了看一个地形,爬了一座山,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但还是咬着牙,坚持走完了全程。

演习结束那天,我们连队圆满完成任务,受到了上级的表扬。晚上,连队会餐,大家都很高兴。她端起一杯水,说:“这杯水,敬咱们连队的每一个战士,你们都是好样的。”

大家鼓掌,我也跟着鼓掌。她看了我一眼,冲我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眼,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演习结束以后,部队恢复了正常训练。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看你平时训练挺刻苦的,军事素质也不错,想推荐你参加今年全师的军事比武,你有信心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推荐我。我说:“指导员,我怕自己不行,给连队丢脸。”

她看着我,说:“你要相信自己。你平时训练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苗子,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这次比武,就是你的机会。”

我心里头热乎乎的,说:“指导员,我一定好好练,不辜负你的期望。”

她笑了笑,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那以后,我训练更加刻苦了。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跑五公里,练单双杠,练障碍。晚上别人休息了,我还在练投弹,练射击。她有时候会来训练场看我,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我练完了,她递给我一条毛巾,说:“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我接过毛巾,擦擦汗,说:“没事,我不累。”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心疼,说:“你呀,就是太拼了。”

我笑了笑,说:“当兵嘛,不拼咋行。”

比武那天,我发挥得不错,拿了个全师第三名。虽然不是第一,但我已经很满意了。她看到成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站在她面前,心里头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指导员,谢谢你。”

她摆摆手,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就是给你搭了个台子,唱戏的还是你自己。”

那会儿,我心里头对她的感觉,已经从最初的惊讶、紧张,变成了敬佩和感激。她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人。她从来没有提过那天的事,就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我的自尊心,也给了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后来,部队搞了一次军民共建活动,我们连队去驻地附近的一个村子帮老乡抢收麦子。那天的太阳很大,麦田里热得像蒸笼。我们弯着腰,一把一把地割麦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土里,瞬间就蒸发了。

她也在麦田里,跟我们一起干活。她割麦子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把一把地割,一点也不偷懒。我割到她旁边,说:“指导员,你歇会儿吧,我们来就行。”

她擦了把汗,说:“你们都能干,我咋就不能干?我也是当兵的。”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埋头继续割。

中午,老乡给我们送来了绿豆汤。我们坐在田埂上,喝着绿豆汤,歇脚。她坐在我旁边,看着远处的麦田,说:“这片地,种的都是希望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麦田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我说:“是啊,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点点头,说:“咱们当兵的,不就是守着这份盼头吗?”

我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那一刻,我更加明白了当兵的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连队待得越来越踏实。她作为指导员,也越来越受大家的尊重。她不仅抓政治工作,还关心我们的生活。谁家里有困难,她第一个知道,想办法帮忙解决。谁思想上有了疙瘩,她耐心开导,从不发脾气。她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全连战士的心。

有一次,我家里来信,说我爹的老毛病又犯了,住院了。我心里头着急,训练的时候老走神。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把我叫到办公室,问:“家里出啥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爹的病要紧,你回去看看他吧。我帮你请假,你不用担心。”

我愣住了,说:“指导员,现在训练任务这么紧,我走了,怕耽误事。”

她说:“你爹的病比训练要紧。你回去看看,安心了再回来。训练的事,我来安排。”

我看着她,心里头百感交集。她是个好领导,更是个好人。我深深鞠了一躬,说:“指导员,谢谢你。”

她摆摆手,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回家待了三天,我爹的病好了一些,我心里踏实了,就赶紧回了部队。回到连队,她见我回来,问:“你爹好些了吗?”

我说:“好些了,谢谢指导员关心。”

她点点头,说:“那就好,好好训练,别辜负你爹的期望。”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爹的期望。

那年的秋天,部队搞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我们连队作为主力,承担了重要的任务。那几天,天天在野外驻训,条件很艰苦,但大家都没有怨言。她跟我们一样,天天在野外跑,风吹日晒,脸都晒黑了。

演习结束那天,我们连队圆满完成任务,受到了上级的表彰。晚上,部队搞了庆功宴,大家都很高兴。她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敬咱们连队的每一个战士,你们都是好样的。”

大家鼓掌,又跟着鼓掌。她看了我一眼,冲我微微点头。那一眼,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后来,部队搞了一次“优秀士兵”评选,我因为表现突出,被评上了。她亲自给我颁了奖,握着我的手说:“好好干,你还有更大的前途。”

我看着她,心里头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指导员,谢谢你。”

她摆摆手,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努力。”

那会儿,我心里头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她是我敬佩的领导,也是我学习的榜样。她用自己的行动,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军人的本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部队要搞年终总结,她让我写一份个人总结,汇报一年的工作。我坐在桌前,拿着笔,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写。我这个人,平时训练还行,写东西就不行了。

她见我为难,就坐在我旁边,说:“你平时怎么想的,就怎么写,不用怕写不好。”

我点点头,开始写。我写我这一年来的训练、学习、生活,写我遇到的困难,写我得到的帮助,写我的成长和进步。我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我这一年,真的成长了很多,从一个懵懂的新兵,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战士。

我把总结交给她,她看完,点点头,说:“写得很好,很真实。”她顿了顿,又说:“这一年,你进步很大,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兵,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我说:“指导员,我能有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你的帮助。”

她笑了笑,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能有今天的进步,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那会儿,我心里头对她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是我军旅生涯的领路人。她教会了我很多,不仅是军事技能,更是做人的道理。

年底,部队搞了一次“双拥”活动,我们连队去驻地附近的村子慰问老乡。那天下着雪,路很滑。我们踩着积雪,挨家挨户地走访,给老乡送米送面,帮老乡打扫院子。

她走在队伍前头,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她敲开一家老乡的门,老乡是个老大娘,看见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拉着大娘的手,说:“大娘,我们来看你了,你身体还好吧?”

大娘说:“好,好,你们当兵的,都是好人。”

她笑了笑,说:“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暖暖的。她不仅是个好领导,更是个有温度的人。

那天下晚,我们回到连队,大家都很累,但心里头很充实。她站在营房前,看着漫天的大雪,说:“这场雪下得好,明年麦子肯定丰收。”

我站在她旁边,说:“是啊,瑞雪兆丰年。”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老家,也下雪了吧?”

我点点头,说:“嗯,我爹来信说,老家下了好大的雪。”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你爹娘,他们不容易。”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酸酸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部队搞了一次大规模的野外拉练,我们连队要走一百多公里的山路。那几天,天天在野外跑,风餐露宿,条件很艰苦。但大家都很拼,没有一个人掉队。

她跟我们一样,背着背包,走在队伍里。她的体力不如我们这些年轻小伙子,但她咬着牙,坚持着,从不叫苦叫累。我看着她,心里头既心疼又敬佩。她是个女同志,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拉练结束那天,我们连队圆满完成任务,受到了上级的表扬。晚上,部队搞了篝火晚会,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唱歌、讲故事、聊天。她坐在我旁边,看着跳跃的火苗,说:“你入伍也快两年了吧?”

我点点头,说:“嗯,快两年了。”

她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

我笑了笑,说:“多亏了指导员教导。”

她摇摇头,说:“是你自己努力,我只是搭了个台子。”

我看着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我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仅是我的领导,更像是我的姐姐,我的亲人。

后来,部队搞了一次“军地两用人才”培训,她推荐我去参加了。那是一次技术培训,学了几个月,我掌握了一门手艺。回到连队,她问我:“学得咋样?”

我说:“还行,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点点头,说:“好好学,以后退伍了,也能用得上。”

我听着,心里头暖暖的。她不仅关心我的现在,还关心我的未来。她是个真正为我着想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我服役的第三年。那一年,部队搞了一次大的演习,我们连队作为主力,承担了重要的任务。那几天,天天在野外驻训,条件很艰苦,但大家都很拼。她跟我们一样,白天在野外跑,晚上在帐篷里研究战术,眼睛都熬红了。

演习结束那天,我们连队圆满完成任务,获得了上级的表彰。晚上,部队搞了庆功宴,大家都很高兴。她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敬咱们连队的每一个战士,你们都是好样的。”

大家鼓掌,又跟着鼓掌。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你,这次演习表现突出,我给你请了功。”

我愣住了,说:“指导员,我……”

她摆摆手,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平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湿润。我说:“指导员,谢谢你。”

她笑了笑,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努力。”

那会儿,我心里头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她是我敬佩的领导,是我学习的榜样,更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我退伍的时候。那一年,我服役期满,面临退伍。我心里头很矛盾,一方面想留在部队,继续干下去;另一方面,又想着回家照顾爹娘。

她找我谈心,说:“你,想不想留队?”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指导员,我想留,但我爹娘年纪大了,我想回去照顾他们。”

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理解你。你回去也好,家里需要你。但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是一个好兵。”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湿。

退伍那天,她来送我。她站在营房门口,看着我拎着行李往外走。我走到她面前,敬了个军礼,说:“指导员,我走了。”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写信。”

我点了点头,说:“指导员,我会想你的。”

她笑了笑,说:“我也会想你的。”

我转过身,大步往外走,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眼泪就下来了。

走出营区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冲我挥了挥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军装,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我心里头默默地说:“指导员,谢谢你。你是我军旅生涯里,最亮的一道光。”

后来,我回了家,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我经常想起部队的日子,想起她,想起那个春天,想起那条土路上,我帮她修车的情景。

有时候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帮她修车,如果那天她没有捎我一段路,我们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但人生没有如果,我们相遇了,她成了我的领导,教会了我很多,然后我们各自走向各自的人生。

这就是缘分吧。

多年以后,有一次我去县城办事,在街上碰见了一个穿军装的女干部。她年纪不小了,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着风。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她。

她也认出了我,停下脚步,冲我笑了笑:“是你啊,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说:“指导员,好久不见。”

她看着我,说:“你现在过得咋样?”

我说:“挺好的,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踏实。”

她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站在街上,聊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她后来调到了机关,现在在军分区工作。她说她一直记得我们连队,记得我们那些兵,记得那些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日子。

我听着,心里头暖暖的。我说:“指导员,谢谢你,那些年,你教会了我很多。”

她摆摆手,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努力。”

我看着她,她老了,但精神很好,眼神还是那么亮。我心里头,忽然想起当年那条土路上,她骑着自行车,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回头冲我笑的样子。

那是我记忆里,最美的画面。

后来,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也没有经常联系。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忙碌。但我知道,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敬佩的指导员,永远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那一年,我回老家探亲,路过那条土路。路已经修成了柏油路,两边的杨树也长高了。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麦田,想起当年的事,心里头感慨万千。

我想起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段军旅岁月。我心里头,默默地说了句:“指导员,你还好吗?”

风从麦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我仿佛听见她在我耳边说:“我挺好的,你呢?”

我笑了笑,说:“我也挺好的。”

那条土路,那个春天,那个帮姑娘修车的下午,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淌。我回到地方上以后,先是在镇上的农机站干了两年,后来县里搞企业改制,我又进了县里的机械厂,从普通工人干起,一步步做到了车间主任。媳妇是邻村的,媒人介绍的,人实在,过日子是一把好手。我们生了两个娃,大的闺女,小的儿子,家里头热热闹闹的,也算圆满。

可我心里头,一直留着一块地方,装着部队那些事,装着她。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翻出当年的老照片看。有一张是连队集体照,她站在中间,穿着军装,笑得挺灿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好半天,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媳妇有时候看见了,问我:“这是谁啊?”我说:“这是我们连队的指导员,当年对我挺好的。”媳妇也没多问,她了解我,知道我是个念旧的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

那是一九九七年的秋天,厂里派我去省城参加一个机械行业的技术交流会。那会儿我已经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经常出差。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省城,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去会场报到。

会场设在省展览馆,人来人往的,挺热闹。我拿着资料袋,在展厅里转悠,看各个厂家的展台。走到一个展台前,我忽然愣住了。

展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便装,头发盘在脑后,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虽然换了衣裳,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她。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当年在操场上冲我点头时一模一样。

“是你啊。”她走过来,伸出手,“好久不见。”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有力,跟当年在训练场上一样。我说:“指导员,真的是你啊。”

她笑了笑,说:“别叫指导员了,我都转业好几年了。现在在省里的工业厅工作,今天过来看看展会。”

我这才想起来,当年我退伍以后,又过了几年,她也转业了。听战友说,她转业以后去了省城,在机关里工作,干得不错。

我们站在展台旁边,聊了一会儿。她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在县里机械厂当车间主任,日子过得踏实。她点点头,说:“那就好,你是个踏实的人,到哪儿都能干好。”

我看着她,她比当年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精神还是那么好,腰板挺得笔直,说话还是那么干脆利落。我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说:“指导员,这些年,我一直想谢谢你。当年在部队,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摆摆手,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努力。我就是搭了个台子,唱戏的还是你。”

这话,跟当年一模一样。我听着,眼眶有点热。

我们聊了很久,聊部队的事,聊战友的事,聊各自的生活。她说她转业以后,先在省里的妇联干了几年,后来调到工业厅,分管企业技术改造这一块。她说她经常下基层,去过不少县市,但一直没去过我们县。

我说:“指导员,你要是有空,去我们那儿看看。我们厂虽然不大,但技术革新搞得不错,说不定有能合作的地方。”

她听了,眼睛一亮,说:“好啊,我正想找机会去你们那儿调研呢。你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安排。”

我赶紧掏出笔,在纸上写下厂里的电话和地址,递给她。她接过去,仔细收好,说:“行,回头我联系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还有当年那些事。我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她。更没想到,她还能认出我来。

我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就像一件搁了很久的事,终于有了着落。

过了一个多月,厂里接到省工业厅的通知,说要来我们县调研企业技术改造情况。厂长高兴坏了,赶紧安排接待。我作为技术骨干,也参与了接待工作。

那天上午,省里的车开进厂区。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就是她。

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她走进会议室,跟厂长握手,寒暄,然后坐下来,开始听汇报。

我坐在后排,看着她,心里头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在训练场上跟我们一块儿摸爬滚打的女指导员,如今已经是省里的领导了。可她说话的语气,看问题的角度,还是带着当年那种务实、接地气的风格。

汇报完以后,她提出去车间看看。厂长陪着她,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她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技术细节,有些问题问得比厂里的工程师还专业。我站在旁边,心里头暗暗佩服。

走到我们车间的时候,她停下来,指着一台设备说:“这个设备,是去年新改的吧?”

我点点头,说:“对,原来那台老设备效率太低,我们改造了一下,产能提高了三成。”

她听了,点点头,说:“不错,你们这个改造思路很好,值得推广。”她看了我一眼,又说:“我记得你当年在部队,就喜欢琢磨这些,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了。”

我笑了笑,说:“还是当年在部队打的基础,那时候学的东西,现在都用上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中午,厂里安排了工作餐。她坐在主位上,跟大家聊天,气氛挺融洽。她问起厂里的情况,问起工人的生活,问起有没有什么困难。厂长一一回答,她听着,不时点头。

吃完饭,她单独把我叫到一边,说:“你在这边干得不错,我看得出来,厂里挺重视你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没啥大打算,就想把手里的活干好,把厂里的技术搞上去。”

她听了,点点头,说:“好,踏实。不过你也要多想想,怎么把技术转化成效益,怎么带动更多的人。你一个人强不算强,要让大家一起强。”

我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她还是跟当年一样,总是想着怎么让我进步,怎么让我做得更好。

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厂门口。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说:“指导员,谢谢你。”

她笑了笑,说:“谢啥,都是老战友了。”

车子开走了,我站在厂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尽头,心里头百感交集。

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面。有时候是她来县里调研,有时候是我去省里开会。每次见面,我们都会聊一会儿,聊工作,聊生活,聊部队那些事。她总是鼓励我,说我有能力,有潜力,不要满足于现状。

有一次,她跟我说:“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技术也过硬,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干点什么?”

我愣了一下,说:“自己干?我没想过,怕干不好。”

她说:“你怕啥?你在部队练出来的那股子劲儿,在厂里这些年积累的经验,都是你的本钱。你要是想干,我支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指导员,我考虑考虑。”

她点点头,说:“行,你想好了告诉我。我认识一些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段时间,我心里头一直琢磨她的话。说实话,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确实有些想法,觉得有些东西可以做得更好。但真要自己出来干,心里头又没底。毕竟,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干砸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我把这事跟媳妇说了,媳妇沉默了半天,说:“你自己拿主意吧。你要是觉得能干,就干;要是觉得没把握,就在厂里待着。反正,不管咋样,我都支持你。”

媳妇这话,让我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我想了想,决定试试。

我辞了厂里的工作,用积蓄租了个小厂房,买了几台设备,开始做机械加工。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不好,一个月也接不了几单活。我心里头着急,嘴上起了泡,天天睡不着觉。

她知道了,打电话来问我情况。我说不太好,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急,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儿。”

过了几天,她真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是省里一家大型国企的外协加工订单。我接了单,带着几个工人,没日没夜地干,终于按时交了货。客户验收以后,很满意,又给了我一单。

慢慢地,生意有了起色。我招了几个工人,扩大了厂房,添了设备,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心里头,对她充满了感激。没有她,我不可能有今天。

有一次,我去省城办事,顺便去看她。她请我吃饭,在机关食堂,点了几个菜,简单但实惠。我们边吃边聊,她说:“你现在干得不错,我听说你的厂子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了。”

我笑了笑,说:“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介绍那个客户,我可能早就干不下去了。”

她摆摆手,说:“我只是牵了个线,能干起来,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这个人,我了解,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能干成。”

我听着,心里头暖暖的。我说:“指导员,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你帮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笑了笑,说:“说啥报答不报答的,咱们是战友。战友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她的脸,她老了,头发有了白丝,但眼神还是那么亮。我心里头,忽然想起当年那条土路上,她骑着自行车,回头冲我笑的样子。那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

吃完饭,她送我下楼。走到门口,她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帮我修车的事?”

我愣了一下,说:“记得,咋能不记得。”

她笑了笑,说:“那天要不是你帮我修车,我可能就赶不上那趟车了。后来我一直在想,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缘分。你帮了我,我后来又成了你的领导,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我点点头,说:“巧,真是巧。”

她看着我,说:“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朴实,正直,踏实。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不会差。”

我听着,眼眶有点湿。我说:“指导员,你也是个好人。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领导。”

她笑了笑,没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我的厂子越办越好,成了县里的纳税大户。我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但不管走到哪儿,我都没忘本。我经常跟厂里的年轻人说,做人要实在,做事要踏实,这是我在部队学到的,一辈子受用。

有时候,我会想起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条土路,想起那个春天。我心里头,总是暖暖的。

那一年春节,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拜年。她在电话那头,声音还是那么清亮:“过年好,你家里都好吧?”

我说:“都好,都好。指导员,你也要保重身体。”

她说:“我挺好的,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漫天的大雪,心里头默默地说:“指导员,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贵人。”

窗外,雪下得正紧。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是新的一年来了。

日子还在继续,故事还在书写。我知道,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那段军旅岁月,那个春天,那条土路,还有那个帮我修车的姑娘,都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