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于她身上窥见了旧日的自己,顿生恻隐,暗中维护,已然不止一次。
就在昨天夜里,那位王爷居然把人安排到了城里的私人宅邸当中。
我只淡淡地随口应了一句,嗓子沙哑得仿佛裹着一层薄薄的纱。
杜鹃见我捧茶盏的手微微发颤,面上满是忧色,我却只弯了弯唇,笑得分外淡。
心生伤感本就是寻常人都有的正常情绪,可日子总归还得一步步往前过。
哪怕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关系,做事的时候绝对不能失了该有的尺度。
如今我膝下四子,沈家富可敌国,可那冒牌的 “阿九” 年近四十,既不忠,便再无留他的必要。
入夜,那 “阿九” 归来,带了满车稀罕玩意儿,还亲手剥虾递到我面前,眉眼间全是喜色 —— 想来是从那位真千金身上得了极大的慰藉。
他本打算凑过来亲近,可身上偏偏带着陌生女性的特殊气味。
我早就已经心生厌烦,半点多余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我佯作身子不适,叫他移去外院住。
他只当我是个盲眼之人,断不可能知晓外室之事,就像他一直笃定我从未识破他的身份,还以为他便是那货真价实的秦王。
他毫不知情,自打那一日开始,王府之内他日常使用的茶饮、餐食、香薰……
我全都下了慢性之毒——这毒还能借着亲密欢好的接触,传递到那名外室的身上。
我依旧是王府里养尊处优的秦王妃,每日观花赏月,过得安闲。
直到半年后,那 “阿九” 忽然倒在柔儿的榻上,呕出一大口血。
家丁前来禀报情况的时候,我亲自动身前往了宅邸的外院。
柔儿跪倒在我身前,哭得满脸是泪:“王妃,求您快出手救救王爷!
妾身与王爷是真心相爱的!
万望王妃您能应允成全我们!
我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渐大,竟笑得花枝乱颤。
那 “阿九” 弥留之际,终于睁开眼,虚弱地唤我:“夫人……
好好安置柔儿,她是无辜的……
” 柔儿还在哭:“恳请王妃成全……
我颔首,面上笑意未减:“成全什么?
王爷如今已经命不久矣,索性就遂了你们二人合葬的心愿吧。
” 他似是还想挣扎,朝我伸出手,我却没给他机会:“来人!
趁着王爷还没咽气,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神医早已在府中候着,他说只要有双康健的眼睛,我便能复明。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却笑得巧倩:“夫君,你说过要当我的眼睛。
如今你虽要死了,这话也得作数。
”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杜鹃将他的双眼放入冰匣。
我故作宽宏地做主,让他和柔儿葬在一处,遂了二人的心愿。
外头的人全都以为那个假冒的秦王已经突然毙命了。
一个月过去,我重新睁开双眼,眼前所见的景象完全符合我之前的预想。
没了那假夫君,我还有光明啊。
我虽自始至终都没见过那假夫君的脸,倒也乐得去瞧几位俊美小倌。
恰逢长子高中状元,我前去看游街,眼前的一切鲜活真切,只觉活着真好,活到最后的滋味,妙不可言。
倚着窗边向远处望去,我正待在二楼的雅致包间里,转眼又是一年光景,满楼红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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