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菱造的"武藏号"沉了，船上1021个日本人没上来
今天提起三菱，很多人想到的是汽车、电梯、空调。1945年之前的三菱，是日本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日本的零式战斗机就是三菱造的，出自三菱名古屋工厂的设计室。整个战争期间，三菱造了大约18000架军用飞机，4650辆坦克。
最出名的是"武藏号"。这艘战列舰排水量64000吨，是三菱长崎造船厂造的，1942年服役。1944年10月24日，它在菲律宾锡布延海被美军舰载机围攻击沉，船上1021名日本海军官兵没能上来。
这些数字不说明别的，它只说明一件事，这个牌子在1945年之前，开的是这样一种工厂。
"武藏号"战列舰，1944年10月（图源：美国海军档案）
造飞机最多的不是三菱，是斯巴鲁的前身
很多人以为日本军用飞机就是三菱造的，不是。
战时造飞机最多的一家叫中岛飞行机，这个名字今天没人知道了，因为它后来改名叫斯巴鲁。中岛飞行机战时造了两万余架军用飞机，占日本军用飞机总产量的31.7%，排第一，超过三菱。它还造了44100台航空发动机。
零式战斗机总共造了10449架，其中大约三分之二，是中岛生产的。
也就是说，今天在中国马路上跑的那些斯巴鲁，它的前身，是日本战时最大的飞机制造厂。
1945年，美军接管后的中岛飞行机太田工厂机库，里面是没来得及出厂的战斗机（图源：维基共享）
川崎、日立、东芝、尼康、松下、马自达、富士通、日产，各造什么
也不只这两家，这一串名字，今天你都能在中国买到它们的东西，当年它们都有过另一个身份。
川崎造过"飞燕"战斗机、五式战斗机，造过"榛名"号战列舰和"加贺"号航空母舰，战时飞机产量10570架。
日立造了11969台飞机引擎，还造了2123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东芝，当年的名字叫东京芝浦电气，造过一号系列对空雷达，也造过九七式坦克。
尼康，前身叫日本光学工业，日本的军用光学装备几乎被它包了，战时有24个工厂、3万员工，望远镜、测距仪、轰炸瞄准具，都是它做的。
松下战时造机枪子弹的金属件、造无线电收发报机；马自达的前身叫东洋工业，造九九式步枪；富士通造军用通信设备和密码机。日产造军用卡车，它的创始人鲇川义介在东北主持"满洲重工业开发株式会社"，这家公司的资本从4.5亿日元涨到24亿日元。
名字改了，厂还在。中岛飞行机改成斯巴鲁，日本光学改成尼康，东京芝浦电气改成东芝，东洋工业改成马自达，日本乐器制造改成雅马哈。改的是招牌，没改的是这份账。
川崎造的"飞燕"战斗机（图源：美国海军档案）
"加贺"号航空母舰在中国沿海起降飞机，1937年（图源：维基共享）
零式飞到重庆上空，那90天
武器造出来是要用的，用在哪儿，也记在帐上。
1940年7月，15架零式战斗机进驻汉口机场。从1940年5月26日到8月23日，日本海军出动飞机1737架次、陆军出动286架次，90天里有32天在轰炸重庆，投弹1405.06吨。
据《重庆抗战纪事》记载，市民被炸死4149人，炸伤5411人，损毁房屋6952栋。
前面那几家的产量报表，落到重庆，就是这个数字。
1940年6月16日，日军轰炸机编队轰炸重庆（图源：朝日新闻，维基共享）
这些企业在中国和日本，强征过多少中国劳工
武器之外，还有一条线，是关于人的。
抗战期间被强掳到日本的中国劳工，实际强征41758人，上船之前就死掉2823人，到日本的是38935人，这些人被分到35家公司的135个作业场。只在日本死掉的有6830人，平均5个人死一个。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78岁，最小的11岁。
2005年，中国劳工联谊会和律师团联合公布过一份名单，把24家现存日本企业当年强征的人数一家一家列了出来。三井矿山5517人，三菱材料2709人，鹿岛建设2168人，日铁矿业1836人，熊谷组1705人，地崎工业1741人，新日本制铁1311人，新日矿1305人，住友金属矿山1264人，后面还有十几家。
这份名单上的人，后来大多没有等到一个正式的交代。
同样是当年用劳工的企业，后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三菱矿业当年强征3765人，死掉722人，死亡率19.2%。2016年6月1日，三菱材料正式向中国劳工谢罪，向每位幸存者支付10万元人民币，出资1亿日元建纪念碑，另设2亿日元基金。
三井矿山当年强征5650人，死掉1023人，死亡率18.1%，和三菱几乎一样。三井到今天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法院的传票它拒收。
差在哪里，不在死的人数上，在认不认这笔账上。
鹿岛那5亿日元，和一份第二天的声明
1944年，986名中国劳工被押到日本秋田县花冈，给鹿岛组干活。每天15到16个小时，吃的是橡子面和苹果渣。1945年6月30日，花冈爆发暴动，前后有418人命丧日本。
1948年3月1日，国际法庭对花冈事件作出判决，所长河野正敏被判无期，寮长伊势等被处绞刑。
2000年11月29日，鹿岛和部分劳工达成"和解"，鹿岛出5亿日元。第二天，鹿岛发表声明，否认奴役罪行，否认这笔钱带赔偿性质。
劳工首领耿谆至死不签，一分钱没有领，2012年8月28日去世，享年99岁。他生前留下一句话，中国劳工不稀罕他们的钱，只要他们认罪和带有认罪性质的赔偿。
日本秋田县大馆市花冈的"中国殉难烈士慰灵之碑"（图源：维基共享）
这些企业现在在中国怎么样
日系车在中国的份额，2020年是23.1%，2026年前5个月是8.7%。日系白色家电，从当年的接近70%，跌到现在不足8%。中国电视机市场前8名全是国产品牌，合计占94.1%，外资品牌全年加起来不到100万台。2024年，日本本土的平板电视市场，中国品牌占了一半以上，海信一家占41.1%。
三菱汽车2025年退出中国整车业务，关停长沙工厂；本田连续29个月负增长，2025财年首次出现年度亏损；松下2025年停掉在中国的低端微波炉、电饭煲生产线；佳能中山工厂停产，激光打印机在华份额从7.7%掉到3.9%，国产品牌占到41%。
也得说另一面。日本对华实际投资，2025年前三季度逆势涨了55.5%，在华投资回报率18.4%，高端机床的订单还在。这不叫一个行业整体趴下，是那条最赚钱、最不需要跟别人拼价格的赛道，它们还想守住。
真正变了的，是另一件事。2015年春节，吴晓波写了那篇《去日本买只马桶盖》，那一年有45万中国人跑去日本，买走将近60亿元的货。讽刺的是，那些马桶盖后来被人扒出来，产地是杭州下沙，松下杭州工厂80%的零部件本来就是国内配套。今天国产智能马桶占国内六成以上的份额，当年乌泱泱跑去日本抢马桶盖的人，短短10年不到，没有了。
我这辈子只买过两样日货，一个是雅马哈的音响，一个是爱默生的投影仪，那个价位上当时真的没有其他国家的产品。雅马哈的前身叫日本乐器制造，战时造的是飞机的金属螺旋桨和木制螺旋桨。
今天再想买日本的东西，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好不好"，而是"还有没有必要"，变的不是中国人的脾气，是货架上有什么。
资料来源
1. 《重庆抗战纪事》，重庆市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
2. 中国被掳往日本劳工联谊会、劳工法律援助团2005年联合公布的强掳中国劳工名簿（24家企业名单）
3. 新华社2016年6月1日报道，三菱综合材料公司向中国受害劳工正式谢罪
4. 花冈和平纪念馆公开资料，1948年3月1日横滨国际法庭判决记录
5. 人民网2000年12月报道，鹿岛公司就"和解"发表声明否认赔偿性质
6. 日本防卫厅战史室《战史丛书》关于武藏号、零式战斗机与各厂军需生产的记录
7. 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乘联会）2020至2026年零售数据
8. 奥维云网（AVC）、洛图科技（RUNTO）2024至2025年中国与日本市场家电、电视份额报告
9. 日本财务省2025年对外投资统计，中国商务部外资统计
10. 吴晓波《去日本买只马桶盖》，2015年2月
11. 文中历史照片均来自维基共享资源（Wikimedia Commons），为美国海军档案、朝日新闻等公有领域馆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