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哥。"老刘挤出一个笑,迎上前去,"五六年没见了。""老刘。"谭哥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温度,"这地是你包的?""做点小项目,盖个小区。""知道是你做这个。"谭哥往身后扫了一眼,"看见我后头这帮人了?"老刘心里一沉:"谭哥,什么意思?""今天这奠基仪式,你开不了。"谭哥说得轻描淡写,"别等我动手。咱们俩,说不上是敌人,也说不上是朋友。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你现在就把人都散了。"老刘深吸一口气。他能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他压住火,说:"谭哥,我今天请了两三百个朋友,五六十个老板都在院里。你真要奔着打架来,咱们换个说法——你给我一个小时,我也叫点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谭哥笑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老刘,你自己想想。我敢挑今天这个日子,你这奠基仪式的当天来堵你,我手里能没点东西?""什么意思?""听说过江哥么?"谭哥盯着他的眼睛,"新来的,当地大少。"老刘心里一紧。江哥这半年在南京道上横冲直撞,谁没听过?"听说过。""那龙哥呢?"老刘没说话。龙哥是北方道上的大佬,跟广东的康哥是死对头,这一辈人谁不知道?"我再问你。"谭哥的声音又低了一度,"江哥,龙哥,我都认识。我一个电话,他俩随时能到。真把他们叫来了,你觉得你老刘,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这么说话?"老刘额头上的汗下来了。"听明白了么?"谭哥拍了拍他的脸,"这片地,今天起不归你了。"老刘到底是在道上混出来的。他知道,今天这关,硬闯是闯不过去的。人家带了一百五六十号人,自己院里那两三百号,要么是做买卖的朋友,要么是工程上的合作方,真动起手来,没人会替他拼命。何况楼上还坐着他媳妇,还有小红。"行。"老刘举起手,"谭哥,我服了。"他转过身,冲院里挥挥手:"各位老哥,对不住了。今天有点私事,仪式先停。大家先回,改天我单独请客。"二三百号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多问,纷纷上车走人。五六十个老板,车一辆接一辆开出了大门。楼上传来脚步声。玉姐和小红听见楼下动静不对,从二楼办公室下来了。"怎么了?"玉姐拉着老刘问。"别问。"老刘压低声音,"回家再说。"谭哥的人已经呼啦啦进了院。他自己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一眼看见了停在办公楼门口那辆黑色大房车。"哟。"谭哥眼睛一亮,走过去拍了拍车门,"这房车不错啊。"老刘心里一紧。那是玉姐特意给小红买的。"别动。"老刘说,"那是我媳妇朋友的车。"谭哥没理他,围着房车转了一圈。这时候小红正扶着玉姐的胳膊,往房车那边走,准备上车。"哎。"谭哥忽然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红。小红穿一件宽松的连衣裙,七个月的肚子隆起着,脸上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她看了谭哥一眼,没说话,继续往车上走。谭哥却忽然笑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我看看——这不是广东那个大少,康哥的女人么?叫什么来着……小红?"玉姐脸色一变。老刘一步跨到小红身前,挡住谭哥的目光:"谭哥。这是我妹妹。你知道她是康哥的女人,嘴下留情。""康哥?"谭哥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你说句实话,老刘。你以为你傍上康哥,就了不起了?哪天康哥自己都自身难保,我看他还怎么护着你这个小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玉姐在后面炸了。"媳妇!"老刘回头低喝一声。他知道,谭哥这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康哥和龙哥不对付,今天遇上小红,纯粹是嘴贱,想气一气老刘,顺便敲山震虎。他不敢真把小红怎么样——但这张嘴,是真脏。"你先带小红上车。"老刘压低声音对玉姐说,"开我那辆奔驰走。这儿的事,我来处理。你要是让小红受了半点委屈,我老刘以后没法在道上做人。"玉姐咬着牙,搀着小红上了那辆虎头奔驰。司机一脚油门,奔驰驶出了大门。看着车没影了,老刘这才转过身。他脸上那点客气,一点一点收了起来。"谭哥。"他说,"人你也撵走了,气你也出了。这工地,你打算怎么办?""急什么。"谭哥笑了笑,"把转让合同写了。这片地,归我。""行。"老刘点点头,"我上楼给你写。"老刘的办公室在二楼。他带着谭哥和四个贴身保镖上了楼。办公室一百多平米,一张大班台,一组皮沙发。老刘拉开抽屉,找出工地转让合同的模板,一项一项填——地块位置、面积、转让方、接手方。钱数那栏,他空着。谭哥也不要钱,摆明了是明抢。谭哥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四个保镖抱着膀站在他身后。"老刘。"谭哥翘着二郎腿,"我真没想到,你五六年不见,这么识时务。""出来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识相。"老刘低头写着合同,"明知道打不过,还跟你硬顶,那不是傻么。""行。"谭哥满意地点头,"痛快。"老刘写完,把笔放下,拿起合同看了两遍。他心里清楚,这字一签,这块地就真不是他的了。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关,不签是过不去的。他趁谭哥不注意,用眼睛往楼下扫了一眼。一百多号人已经被他安排去清场、赶工人、搬设备,最远的那帮已经走到工地那头的工棚了。办公楼门口,空空荡荡。他又看了一眼那四个保镖。四个人刚进来的时候还警惕,这会儿见老刘这么配合,都松了劲,两个靠在墙上,两个蹲在地上抽烟。老刘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了。
"谭哥。"老刘挤出一个笑,迎上前去,"五六年没见了。"
"老刘。"谭哥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温度,"这地是你包的?"
"做点小项目,盖个小区。"
"知道是你做这个。"谭哥往身后扫了一眼,"看见我后头这帮人了?"
老刘心里一沉:"谭哥,什么意思?"
"今天这奠基仪式,你开不了。"谭哥说得轻描淡写,"别等我动手。咱们俩,说不上是敌人,也说不上是朋友。我不想对你怎么样。你现在就把人都散了。"
老刘深吸一口气。他能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他压住火,说:"谭哥,我今天请了两三百个朋友,五六十个老板都在院里。你真要奔着打架来,咱们换个说法——你给我一个小时,我也叫点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谭哥笑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老刘,你自己想想。我敢挑今天这个日子,你这奠基仪式的当天来堵你,我手里能没点东西?"
"什么意思?"
"听说过江哥么?"谭哥盯着他的眼睛,"新来的,当地大少。"
老刘心里一紧。江哥这半年在南京道上横冲直撞,谁没听过?
"听说过。"
"那龙哥呢?"
老刘没说话。龙哥是北方道上的大佬,跟广东的康哥是死对头,这一辈人谁不知道?
"我再问你。"谭哥的声音又低了一度,"江哥,龙哥,我都认识。我一个电话,他俩随时能到。真把他们叫来了,你觉得你老刘,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这么说话?"
老刘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听明白了么?"谭哥拍了拍他的脸,"这片地,今天起不归你了。"
老刘到底是在道上混出来的。他知道,今天这关,硬闯是闯不过去的。人家带了一百五六十号人,自己院里那两三百号,要么是做买卖的朋友,要么是工程上的合作方,真动起手来,没人会替他拼命。何况楼上还坐着他媳妇,还有小红。
"行。"老刘举起手,"谭哥,我服了。"
他转过身,冲院里挥挥手:"各位老哥,对不住了。今天有点私事,仪式先停。大家先回,改天我单独请客。"
二三百号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多问,纷纷上车走人。五六十个老板,车一辆接一辆开出了大门。
楼上传来脚步声。玉姐和小红听见楼下动静不对,从二楼办公室下来了。
"怎么了?"玉姐拉着老刘问。
"别问。"老刘压低声音,"回家再说。"
谭哥的人已经呼啦啦进了院。他自己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一眼看见了停在办公楼门口那辆黑色大房车。
"哟。"谭哥眼睛一亮,走过去拍了拍车门,"这房车不错啊。"
老刘心里一紧。那是玉姐特意给小红买的。
"别动。"老刘说,"那是我媳妇朋友的车。"
谭哥没理他,围着房车转了一圈。这时候小红正扶着玉姐的胳膊,往房车那边走,准备上车。
"哎。"谭哥忽然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红。
小红穿一件宽松的连衣裙,七个月的肚子隆起着,脸上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她看了谭哥一眼,没说话,继续往车上走。
谭哥却忽然笑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我看看——这不是广东那个大少,康哥的女人么?叫什么来着……小红?"
玉姐脸色一变。
老刘一步跨到小红身前,挡住谭哥的目光:"谭哥。这是我妹妹。你知道她是康哥的女人,嘴下留情。"
"康哥?"谭哥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你说句实话,老刘。你以为你傍上康哥,就了不起了?哪天康哥自己都自身难保,我看他还怎么护着你这个小媳妇。"
"你胡说八道什么!"玉姐在后面炸了。
"媳妇!"老刘回头低喝一声。
他知道,谭哥这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康哥和龙哥不对付,今天遇上小红,纯粹是嘴贱,想气一气老刘,顺便敲山震虎。他不敢真把小红怎么样——但这张嘴,是真脏。
"你先带小红上车。"老刘压低声音对玉姐说,"开我那辆奔驰走。这儿的事,我来处理。你要是让小红受了半点委屈,我老刘以后没法在道上做人。"
玉姐咬着牙,搀着小红上了那辆虎头奔驰。司机一脚油门,奔驰驶出了大门。
看着车没影了,老刘这才转过身。他脸上那点客气,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谭哥。"他说,"人你也撵走了,气你也出了。这工地,你打算怎么办?"
"急什么。"谭哥笑了笑,"把转让合同写了。这片地,归我。"
"行。"老刘点点头,"我上楼给你写。"
老刘的办公室在二楼。
他带着谭哥和四个贴身保镖上了楼。办公室一百多平米,一张大班台,一组皮沙发。老刘拉开抽屉,找出工地转让合同的模板,一项一项填——地块位置、面积、转让方、接手方。钱数那栏,他空着。谭哥也不要钱,摆明了是明抢。
谭哥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四个保镖抱着膀站在他身后。
"老刘。"谭哥翘着二郎腿,"我真没想到,你五六年不见,这么识时务。"
"出来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识相。"老刘低头写着合同,"明知道打不过,还跟你硬顶,那不是傻么。"
"行。"谭哥满意地点头,"痛快。"
老刘写完,把笔放下,拿起合同看了两遍。他心里清楚,这字一签,这块地就真不是他的了。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关,不签是过不去的。
他趁谭哥不注意,用眼睛往楼下扫了一眼。一百多号人已经被他安排去清场、赶工人、搬设备,最远的那帮已经走到工地那头的工棚了。办公楼门口,空空荡荡。
他又看了一眼那四个保镖。四个人刚进来的时候还警惕,这会儿见老刘这么配合,都松了劲,两个靠在墙上,两个蹲在地上抽烟。
老刘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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