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公开羞辱你吗？
算了。我正在写麻醉总结，头也没抬。
什么算了？陆老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不然呢？去跟她理论？让她录个视频，再投诉我一次服务态度？
小李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从那天起，整个科室的气氛都变了。
病人们看我的眼神，从过去的敬畏变成了挑剔和监督。
我一进病房，就有人阴阳怪气。
陆医生，今天吃饭了没？别又饿着肚子给我们做麻醉啊。
陆医生，我这个麻醉，你是不是给我用了最贵的药？网上说有便宜的。
陆医生，你说话能不能简单点，别总说那些听不懂的，显得你多牛似的。
一句句带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一概不理，面无表情地访视、签字、进手术室。
小李推门进来，看见我正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喝葡萄糖，眼眶瞬间就红了。
陆老师，你又没去食堂？
没时间。
别骗人了。她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陆老师，王太太她们又在群里闹事了。
又怎么了？
她们准备联名，去市卫生局实名举报你。
我喝葡萄糖的动作停住了。
理由是……滥用职权，私自给病人使用高价进口麻醉药，收取回扣。
我把剩下的半瓶葡萄糖扔进垃圾桶。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王太太带头瞎猜，说她先生麻醉费那么贵，肯定是你搞了鬼。
让她们去告。
陆老师！小李急得快哭了。
这种调查很耗精力的！你哪有时间应付这些破事？
那你说怎么办？跪下来求她们高抬贵手？
我站起来，整理好手术服。
下午还有一台肝移植，准备一下。
那天下午，手术结束后去洗手。
出来时，迎面撞上王太太。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我。
大家看看，这就是上班时间到处闲逛的陆医生，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我伸手挡住镜头：请你删掉，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什么肖像权？我拍的是医生，又不是你个人！我就是要曝光你！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晚上，科主任的电话打来了。
若菲，病人联名举报的事，院里压力很大。
嗯。
院领导的意思是，稳定胜过一切。
你……还是找个机会跟王太太道个歉，把事情平息掉。
道歉？我笑了。
因为我吃了口三明治道歉？还是为我保了她先生手术成功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若菲，我知道你委屈。但投诉率和科室奖金挂钩，你就当是为了大家……
主任，我今天做了一台肝移植，救了一条命。
我知道，你辛苦……
我现在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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