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11月，湖北鹤峰堰垭，一支队伍缩编完毕。清点人数，91个人，72条枪，编成9个班。

这就是贺龙带出来的红4军最后的家底。半年前，这支队伍还有15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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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是湖南桑植人，1916年拿两把菜刀劈了芭茅溪盐税局，从此拉起一支队伍。北伐时期他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1927年带着整个军参加南昌起义，担任起义军总指挥。起义失败后，他回老家桑植重新拉队伍，这就是红4军的起点。

什么叫“贺龙的嫡系”？说白了就三种人。

第一种是贺家自己人。 贺锦斋，贺龙的堂弟，1901年生，1919年就跟着贺龙当兵。北伐时26岁就当上了国民革命军第20军第1师师长，是当时最年轻的师长之一。南昌起义他跟着去了，起义失败后跟着贺龙回桑植，在红4军里当第1师师长，全军最能打的主力师归他带。

第二种是贺龙的旧部。 王炳南，1892年生，1919年就加入贺龙的独立营，从排长一路干到代理军长，是贺龙创建湘鄂边根据地最主要的助手。贺龙不在的时候，部队就交给他指挥。

第三种是贺家亲戚。 贺桂如，贺龙的堂侄，1897年生，跟着贺龙刀劈盐税局出来的，北伐时打出了“贺家兵”的名号，是贺龙最器重的几个得力将领之一。

这三类人凑在一起，构成了红4军的骨架。

纸面上看着还行，但实际打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1928年9月，红4军在石门遭遇了灭顶之灾。

先是参谋长黄鳌在刘家峪指挥突围时中弹牺牲，年仅26岁。接着在泥沙镇，贺锦斋率警卫营和手枪连掩护贺龙突围，被流弹击中牺牲，年仅27岁。贺锦斋死前给弟弟写了封家书，里面有一句话：“吾将吾身交吾党，誓为人民灭豺狼”。

黄鳌和贺锦斋一死，红4军元气大伤。部队退回桑鹤边境打游击，到11月堰垭整编的时候，就剩91个人、72条枪了。

但贺龙没散。

堰垭整编之后，队伍慢慢缓过来了。1929年，红4军打了几场胜仗，重新发展到几千人。王炳南在这段时间挑了大梁，贺龙去中央汇报的时候，他代理军长，负责对外联系和军事指挥。

贺桂如也在这期间打出了名堂。1929年10月庄耳坪战斗，他率部冲锋时中弹牺牲，年仅32岁。他死前说过一句话，在当地流传很广：“为了下一代能吃上大米饭”。

红4军的番号没撑太久。1930年7月，红4军在鄂西公安与周逸群、段德昌的红六军会师，合编为红二军团，红4军改称红二军。1936年7月，红二军团又与红六军团、红三十二军合编为红二方面军，贺龙任总指挥。

红4军这个番号只存在了两年，但它的人员和血脉一直流到了红二方面军。

再说主要将领的结局。

王炳南活到了红二军团时期，但没活到长征。1933年，夏曦在湘鄂西搞“肃反”，王炳南仗义执言，拒绝诬陷同志，被非法逮捕，同年6月被错杀于鹤峰县麻水，时年44岁。贺龙当时反对过，但没拦住。1951年，王炳南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红4军最早的班底里，活到建国后的，几乎没有。

贺龙本人活到了建国后。 1955年被授予元帅军衔，后来当了国务院副总理、国家体委主任。1969年6月9日去世，终年73岁。

回头看这支队伍，从91个人起家，最后汇入红二方面军，走了两万五千里长征，打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红4军那些最早的将领，黄鳌26岁死在石门，贺锦斋27岁死在泥沙，贺桂如32岁死在庄耳坪，王炳南44岁被自己人错杀。

贺龙的嫡系，说白了就是一群桑植子弟，跟着他从湘西的山沟里走出来，大多数人没能走到最后。 但红二方面军后来的那些部队里，处处都是他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