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属院,刚坐下,厉峥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反平日冷硬,整个人贴上来,身上带着陌生又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快一个月没碰你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我没想到,被我撞破真相,他想用这种方式敷衍过去。
“别碰我!”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在大礼堂看见苏晚萤了。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从前我哪怕闹点小脾气,他都会第一时间放下工作哄我。
现在,他脸上只剩毫不掩饰的不耐。
“事情过去四年了,该翻篇了。”
“晚萤有大好前途,是軍区重点培养的軍医人才,你别太为难她。”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那我妈呢?”
“她因为苏晚萤一辈子瘫痪在床,日夜受折磨,这就无所谓了?”
男人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别忘了,你母亲每个月的康复治疗,全軍区只有我能联系到顶尖軍医团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母亲病危,我也因为巨大的压力累倒了。
是厉峥熬红了眼,守在手术室三天三夜,又熬了粥,一口一口喂我。
他抱着发抖的我,轻声说:“妈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糟践自己。一切都交给我,有我在。”
我曾把他当成我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厉峥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接起,对我的不耐尽数散去,只剩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小心,低声回应着电话那头。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我。
“你之前说,有什么惊喜要给我?”
我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句怀孕的真相,像棉花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
厉峥根本没心思追问,连招呼都没打,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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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分钟,我手机叮咚作响,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
是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床照。
每张照片角落,都标记着不同国家、不同酒店的名称。
厉峥每次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我都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摆在玻璃柜里,擦了又擦。
原来这些用心礼物背后,藏着的是他们一次次的苟且,是他出轨后对我廉价又可笑的补偿。
我强忍着恶心,连夜收拾好行李。
等母亲做完这最后一期康复治疗,我就带她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永远离开厉峥。
第二天一早,軍区总医院的紧急电话把我吵醒。
“沈女士,您母亲旧病急性发作,情况危急。这场手术只有厉首长联系的专家团队能做,可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我疯了一样冲到医院。
母亲躺在ICU里,声音透过氧气罩虚弱传出来。
“知意,别为了我,去求他。”
我绝望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旁边医生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催促我。
“您是厉首长的妻子,您给他打电话,他说不定会接的!再拖下去,老人家就真没救了!”
我颤抖着拨通厉峥电话,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疼。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冰冷的、无人接听的机械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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