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个意思。你把事闹到她房东那里,人家不让她住了,她一个姑娘去哪儿?”
我问:“如果她继续敲,我去哪儿?”
王姐轻轻叹气。
“你有自己的房子,总比她强一点。”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一寸寸发白。
这房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首付是我一张图、一笔尾款攒出来的。
签完合同那天,我账户里只剩下两千多块,连新床垫都没舍得买。
怎么有了一扇自己的门,反而就该让人随便砸?
沈涵突然哭出了声。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知夏,你一定要我跪下来吗?”
她扶住桌沿,膝盖一弯。
王姐立刻把她拉住,转头看我。
“她要真出点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
那支笔还停在我的手边。
我把纸放回桌上,没有碰笔。
“修理费有单据,砸门有记录。我不会签这份东西。”
刘叔的笑淡了下来。
“知夏,邻里之间不能只认死理。以后总有用得着大家的时候。”
我拎起包。
“我昨晚就用得着。”
没人接这句话。
出了物业,换门师傅打电话。
“有个新门,不锈钢的,但是贵一千,明天下午就能换。”
我毫不犹豫。
“换。”
4
第二天下午,安装师傅抬着新门上楼。
旧门卸下来时,王姐出来看热闹。
“真换啊?这门不还好好的?”
师傅指了指锁口周围裂开的饰面。
“里头也有变形,前面只能先调着用。”
王姐没接这句话,转头看新门。
银灰色,不锈钢表面干干净净,没有木纹,也没有包软垫。
她说:“这种门,看着怪冷的。”
我正在核对型号和送货单。
“结实就行。”
赵经理也过来看了一眼。
我提前报过安装时间,门仍在原洞口里,向内开,没有多占走廊。
师傅把门框固定好,清走碎料,又反复检查锁舌和合页。
我举着手机,把验收时的开关门过程录了下来。
新门合上时,很稳。
他用手背在门面上轻叩了一下。
“哐。”
楼梯转角回了一声。
我抬起头。
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楼梯一路通到顶,墙和踏步都是硬面,平时楼下掉个锅盖,楼上都能听见。
旧门外面包着一层厚饰面,重击传进我家,常是贴着墙的闷响。
这扇门不一样。
师傅看了看我。
“正常关门不会这样。别拿硬东西砸就行。”
我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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