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接小姑子坐月子,我没反对,小姑子到之后我告诉老公:我外派
我叫林晚,三十二岁,和周城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周城比我大一岁,在一家设备公司做售后主管,经常出差。小姑子周宁二十七岁,刚生完孩子,丈夫在外地的工地上,婆婆腿脚不好,没办法照顾她。
周宁出院那天,周城给我打电话。
“晚晚,我把宁宁接回来住一个月,行吗?”
我正在公司会议室里整理文件,听见这句话,停了几秒。
“接回来吧。”我说,“家里客房一直空着,孩子晚上哭,隔壁也没人住,不会影响别人。”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其实从周宁怀孕开始,周城就陆续提过几次,说他妹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说回娘家坐月子最方便,说我们家离医院近。
我从来没反对。
我甚至提前把客房的窗帘换成了遮光的,买了婴儿床、温奶器和一套新的床品。周宁爱吃清淡的,我还专门找同事要了月子餐食谱。
但我没有答应过一件事。
那就是,我要辞掉自己的工作,全天候照顾她。
周城似乎默认了。
或者说,在他的想象里,家里只要有一个女人,照顾产妇和孩子就是女人的事。
周宁到家的那天,是周六下午。
周城开车去接她。我提前下班回家,把客房收拾好,又把煲好的汤放在保温壶里。五点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城先抱着孩子进来,周宁跟在后面,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嫂子。”她小声叫我。
“回来就好。”我接过她手里的包,“先坐,别站着。”
周城把孩子放到婴儿床里,转身就开始安排。
“宁宁,你住客房。晚晚,厨房里那些菜都是给宁宁准备的,晚上你再熬个鲫鱼汤。她这几天不能下床,孩子晚上你多搭把手,尿布和奶粉我先学着弄。”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就分配好的工作。
周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看了一眼周城。
他没有察觉我的沉默,继续说:“对了,明天我去买些猪脚和鸽子。宁宁说她奶水不太够,你网上看看吃什么补。”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我把包放下,脱掉围裙,走到客厅中央。
“周城。”
“嗯?”
“我外派。”
他愣了一下。
周宁也抬起头。
“什么外派?”周城问。
“公司安排的项目外派。”我说,“明天早上出发,去邻省的项目点,二十天。”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婴儿床里的孩子哼了一声,周宁下意识弯腰去看。周城却站在原地,像没听清我的话。
“你什么时候要去?”
“通知是三天前下来的。”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看着他:“因为你一直在忙着接你妹妹,没问过我这几天的安排。”
这句话说完,周城的脸色变了。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你明知道宁宁今天到,为什么不提前说?现在人都接回来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不是说了吗?尿布和奶粉你先学着弄。”
“晚晚,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
周城回头看了看周宁,又转过来:“外派不能不去吗?你就请个假,或者推到下个月。”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是我负责的项目,客户已经确认了时间,人员也安排好了。我如果临时不去,整个小组都要重新调整。”
他皱着眉:“可宁宁是坐月子,她需要人照顾。”
“她需要家人照顾,不是只需要我。”
周城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
“你是她嫂子,照顾她一段时间怎么了?你以前不是也说过,把她当亲妹妹吗?”
周宁赶紧开口:“哥,嫂子要工作就让她去吧,我可以回去。”
“你回哪儿?”周城立刻打断她,“你婆婆身体不好,孩子又这么小,回去谁照顾你?”
周宁低下头,眼圈红了。
周城看向我:“你就不能为了家里牺牲一次?”
我听着这句话,胸口一点点发凉。
结婚五年,他第一次把“为家里牺牲”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我没有提高声音,只问他:“如果今天外派的是你,你会因为妹妹坐月子留下来吗?”
周城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你觉得这是家里的事,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你可以请假,可以请护工,可以让你岳母过来,也可以把宁宁送到条件更方便的地方。但你不能把我的工作直接划掉,再告诉我这是为家里牺牲。”
“请护工不要钱吗?”他有些急,“宁宁也不放心陌生人。”
“那就你照顾。”
“我是男人,我哪儿懂这些?”
“没人天生就懂。你可以学。”
这时,周宁突然哭了。
“哥,嫂子,你们别吵了。我不住了,我今晚就走。”
她说着便去拿包,动作一急,脸色立刻白了,手扶住了墙。
我赶紧扶住她。
“你别动。”
周城也慌了,伸手去抱孩子,却因为动作笨拙,差点把奶瓶碰到地上。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并没有胜利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周宁坐回沙发上,低声说:“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外派。”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给她倒了温水,“你安心住着,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只是我明天要走,之后照顾你的事,你和周城要重新安排。”
周城沉着脸:“你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二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合同和项目节点就是二十天。”
他咬了咬牙:“那你至少把宁宁安顿好再走。”
“今天我会把药品、奶粉、产妇餐的注意事项写清楚。剩下的,你来负责。”
“你这是故意把我逼到墙角。”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没有逼你。是你接她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把我当成需要被询问的人。”
周城不说话了。
晚上九点,我把周宁需要吃的药、孩子的喂奶时间、换尿布的方法,全都写在纸上,贴在冰箱门上。
周城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
“孩子晚上大概几点醒?”他问。
“没有固定时间,通常两个小时左右一次。”
“奶粉一勺兑多少水?”
“包装上写着,你看说明。”
“宁宁半夜要是发烧怎么办?”
“先量体温,超过三十八度就去医院。”
他问得越来越细,语气却越来越差,像是在责怪我把一堆麻烦交给了他。
我把最后一张纸贴好,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衣柜里,我拿出二十天的衣服,又放回去两件。周城站在门口,看着箱子里的衣物,脸色很难看。
“你真打算明天走?”
“嗯。”
“宁宁刚来第一天,你就走,别人会怎么看?”
我拉上行李箱:“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没有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可家里现在需要你。”
“你说错了。”我停下动作,“是你希望我承担你不愿意承担的那部分。”
周城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骂我,也没有道歉,只转身去了客厅。
半夜一点多,孩子突然哭起来。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
过了几分钟,客厅里传来周城慌乱的脚步声。
“宁宁,奶粉是不是凉了?”
“哥,你先把孩子抱稳。”
“尿布怎么又漏了?”
“你把腰垫高一点。”
我听见周宁一遍遍教他,听见他压着声音哄孩子。后来孩子终于不哭了,周城坐在客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舍不得走,而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过去五年里,周城已经习惯了我替他把所有事情提前做好。
我不说累,他就以为我不累。
我不拒绝,他就以为我愿意。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周宁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周城顶着黑眼圈在厨房煮粥,锅里的粥糊了一层,空气里全是焦味。
他看见我,手上的勺子停了。
“路上小心。”他说。
我点点头。
周宁拉住我的手:“嫂子,你放心去吧。我会和我哥一起照顾孩子,不会让你为难。”
我握了握她的手:“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不是忍着,也不是怕麻烦别人。”
周城把我送到门口。
车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两圈,他终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二十天后,具体时间看项目收尾。”
“如果……我是说如果,宁宁这边实在忙不过来,你能不能回来几天?”
“如果你需要的是妻子,就应该先问我愿不愿意,而不是默认我必须回来。”
他抿着嘴,低声说:“我知道了。”
我拖着箱子下楼,没有回头。
外派的二十天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和周宁视频,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孩子有没有发烧。她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放松,还会主动告诉我周城今天学会了什么。
“他今天给孩子洗澡,自己紧张得手都抖了。”
“后来洗好了吗?”
“洗好了,就是把自己的衣服也弄湿了。”
视频那头,周宁笑得很轻。
“嫂子,我哥以前总说,女人照顾孩子是天生的。现在他不这么说了。”
我也笑了笑。
周城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宁宁今天胃口不好,能不能给我发一下你之前做的蒸蛋步骤?”
“孩子红屁股要用什么?”
“我妈问你,月子餐到底能不能放一点盐?”
那些问题曾经让我烦躁,可这一次,我没有直接替他解决,只把知道的方法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做。
第五天晚上,周城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十几秒。
“晚晚,我想跟你道歉。”
我没有出声。
“我以前总觉得,你在家里,很多事顺手就做了。宁宁要坐月子,我就以为你照顾她是应该的。其实我连问都没问过你。”
“嗯。”
“我这几天才知道,半夜起来喂奶、洗奶瓶、记时间,真的很累。宁宁白天也不轻松。以前我还觉得她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不是要你因为这几句话就原谅我。”他继续说,“你安心工作。我已经请了十天陪护假,后面的十天,我和宁宁商量,请一个白天的护理员,晚上我来照顾。”
我问:“费用怎么安排?”
“我来承担。宁宁也说,她可以拿自己的存款补一部分,但我不让她出。她是我妹妹,不是你的责任。”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松了一点。
但我没有立刻说“没事”。
“周城,照顾家人可以是互相的,但不能靠一个人默认牺牲来维持。”
“我知道。”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先问我。”
“好。”
“如果我不愿意,你也要接受。”
“好。”
他答应得很快,却没有让我觉得敷衍。因为这一次,他已经先去做了。
二十天后,我回到家时,周宁还住在客房里。孩子已经会睁着眼睛追人,周城正在阳台上晾小衣服。
他看见我,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行李。
“欢迎回家。”
我把箱子交给他,先去看周宁和孩子。
客房比我离开时整齐,冰箱门上还贴着我写下的那几张注意事项,只是旁边多了几张周城潦草补充的纸。
孩子什么时候吃奶,周宁哪天需要复查,哪种汤她喝了会不舒服。
那些字迹歪歪扭扭,像他这二十天里一点点学会承担的证明。
周宁看着我,笑着说:“嫂子,我和我哥商量好了,月底我回自己家。他说以后有事先问我想不想让你帮忙,不会再直接把你安排进来了。”
周城立刻接话:“不是他说,是我说。”
我看着他:“你还挺有进步。”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上,周宁抱着孩子准备睡觉,周城在厨房洗奶瓶。我站在客厅里,忽然想起二十天前,他理所当然地告诉我,让我多搭把手。
那时我只是说了一句:“我外派。”
那句话不是逃避,也不是报复。
它只是让我第一次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和人生,从“家里随时可以调用的东西”里拿了回来。
周城走到我身边,小声问:“明天你休息,想吃什么?我做。”
“你会做什么?”
“蒸蛋,清粥,还有……不糊锅的汤。”
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我,认真补了一句:“晚晚,以后家里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你愿意帮忙,我感谢你;你有自己的安排,我也尊重你。”
我点点头。
客房里传来孩子细小的哭声,周宁赶紧起身。周城下意识也要过去,却在门口停了一下,先回头看我。
“我去看看,可以吗?”
我说:“去吧。”
他这才走进去。
这一次,他不是替我答应什么,也不是把责任推给我。
他只是终于学会,在接家人回家之前,先问一句:家里的另一个人,是否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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