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大燕永安三年秋,燕军破楚国平陵城,收降卒三千余。
这三千降卒,本是楚国征来的农户丁壮,替楚王卖了几年命,城破之日便弃了刀枪,跪在泥水里等收编。
燕军主帅魏无极站在城楼上看了半晌,转头问军师沈机:"杀,还是留?"
沈机正用指甲刮着茶碗边的一圈茶垢,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瞬。
"杀之不祥,留之生患。不如分而化之,编入各营充作辅兵。"
魏无极把令旗往桌上一搁,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可谁也没料到,这三千降卒编入燕军各营之后,头一个月就出了十七条人命。
01
降卒进了营,燕军老卒看他们不顺眼,他们看燕军老卒也不顺眼。
分到左营的一批楚人,头天晚上就因为一碗薄粥跟燕军老卒动了手。
带头的楚卒名叫陈墨,三十出头,在楚国当了七年斥候,左耳被箭射穿过,说话有些漏风。
他不抢粥,但他手底下的弟兄抢。
燕军老卒赵铁山拿刀背砸翻了一个楚卒,陈墨就拎着半截断枪走过去,拿枪尾抵住赵铁山的喉结。
两人对峙了一盏茶的工夫,营官带人赶到,把两边分开,各打二十军棍。
陈墨挨完棍子,趴在草席上吐了口血沫,跟身边的弟兄说:"到了谁的营里,就得认谁的规矩。但谁要欺负到头上,打回去就是。"
这话听着硬气,可后头出了事,就是从这种"硬气"上起的头。
02
头一个月的十七条人命,分摊到各营,死法各不相同。
有楚卒夜里逃营被哨箭射死的,有燕军老卒下毒在楚卒水囊里的,有两拨人操练时拿木枪当真枪捅的。
最狠的一桩,发生在后营。
一个叫孙七的楚卒,夜里起来解手,被人按进茅坑里闷死了。
第二天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人,满营找了一圈才在茅坑里捞出来。
孙七的同乡抱着尸体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墨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孙七的铺位边,把铺盖卷起来,把里头藏着的一块楚国铜符塞进自己怀里。
"他会埋在哪?"同乡问。
陈墨没回答,转头去找了左营营官。
营官正擦刀,听陈墨把事情讲完,刀在磨石上拖了一声长响。
"死就死了,战场上少不死人。"营官说。
陈墨盯着营官的手看了片刻,那手正慢悠悠地擦刀背上的油。
"孙七是斥候出身,跑得快,认路准。这种人死了,上战场你少一双眼睛。"
营官停了手,抬眼看他。
陈墨又说:"我们这些人,你不用,是废铁。你用不好,是钝刀。钝刀割不了人,只会崩了刃。"
这是陈墨头一回在燕军营里说话说得这么直。
营官把刀搁下,沉默了一会儿,去找了主帅魏无极。
03
魏无极听了各营的汇报,脸拉得老长。
十七条人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散在各营的楚卒,已经闹得快压不住了。
他把沈机叫来,两人在帅帐里待了两个时辰。
帅帐外头守夜的小校说,里头争吵声断断续续,有两次像是桌子被掀翻了的声音。
第二天,魏无极下令,所有降卒从各营抽出,单独编成一营,番号"归义营",驻在燕军大营东南角,离中军最远。
陈墨被点了归义营的营头。
消息传到各营,燕军老卒们炸了锅。
赵铁山在饭堂里摔了碗:"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倒给他们单独编营?是奖励还是供着?"
有人附和,有人骂娘,但军令如山,谁也不敢去帅帐里闹。
归义营成立头一天,陈墨清点人数,两千七百三十人。
比收编时少了近三百人。
死了一部分,逃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伤重躺着的。
陈墨把人按原来在楚军的营制重新编队,又从里头挑了十几个百夫长、什长,把架子搭起来。
营里没有兵器,没有甲胄,粮食也是各营里最差的陈粮。
陈墨去找营务处领兵器,管事的小吏翻了翻账本,说:"归义营还没定编制,兵器拨不下来。"
陈墨站在柜台外头,看着小吏肥短的手指在账本上戳来戳去。
他什么也没说,回到营里,让弟兄们把以前楚军的旧甲、断枪、钝刀都翻出来,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就拆了拼。
"先凑合着,别等谁给你送好东西来。"他说。
04
归义营凑合了三个月,操练时用的是半截枪杆和布条裹的木刀。
燕军其他营的兵从旁边过,有嘲笑的,有冷眼的,也有装作没看见的。
陈墨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归义营的兵,心散了。
在楚国时,他们是楚王的兵,有军饷,有盼头,立了功能升迁,打了仗能分地。
如今在燕军里,这些都没有。他们连正式的燕军军籍都没有,名义上叫"归义营",实际上跟苦力差不多。
操练敷衍了事,巡逻磨磨蹭蹭,夜里有人偷偷往外跑,被抓回来打军棍,打完了人还跑。
陈墨找沈机谈过一回。
沈机那时正在帅帐里整理军报,陈墨进去的时候,他正用小刀裁开一封密信的封泥。
"军师,归义营的兵没有奔头,再这么下去,不用打仗,自己就散了。"
沈机把密信看完,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又拿另一封。
"陈营头想要什么奔头?"
"军籍。"陈墨说,"燕军的军籍,跟其他营一样。"
沈机放下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知道军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分田、分饷、分功。你一帮降卒,凭什么跟从龙起兵的老营争这些?"
陈墨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凭命。"他说。
沈机看了他一会儿,把茶碗搁下了。
"我替你在主帅面前提一提。但有一条,归义营得先拿出真东西来。空口白话,谁也不认。"
陈墨回去,把这话嚼了三天,想出了一个法子。
05
陈墨跟营里的十几个什长百夫长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归义营改了操练的规矩。
不再跟燕军其他营一样练方阵、练冲锋,而是改练三样东西:攀墙、夜行、散兵接战。
这都是楚军斥候的老本行。
陈墨在楚国当斥候时,带人摸过燕军的粮台,烧过燕军的马厩,专干那种不大好看但能要命的活。
他把这些本事拆散了,教给归义营里的兵。
练攀墙,拿营寨的土墙练。白天练,夜里也练。
练夜行,在营外的山道上蒙着眼走,走快了摔跟头,走慢了挨棍子。
练散兵接战,十人一队,分头跑,在山林里互相对抗,谁被抓到谁罚。
这些操法传到燕军其他营,又招来一阵嘲笑。
"一群猴子,练上树呢?"
"听说归义营在练蒙眼走路,怕不是天黑了找不着娘。"
嘲笑归嘲笑,半年后,一桩事情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06
永安四年春,燕军南征楚国清河城。
清河城城墙高大,护城河宽三丈,城内守军八千,粮草充足。
燕军围城两个月,攻了四次,折了两千多人,城墙根都没摸到。
魏无极在中军帐里摔了杯子,把各营将校骂了个遍。
沈机在旁边等他骂完了,才开口:"归义营可以试试。"
帐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极盯着沈机看了半天,说:"你让他们怎么打?"
沈机从袖中取出一张布帛,上面画着清河城的地形,标了七八个暗道口。
"楚军当年修清河城时,留了三条暗道进城。陈墨在楚国当斥候时走过其中一条。"
魏无极看了看图,又看了看沈机。
"你怎么知道陈墨走过?"
沈机用指甲弹了弹布帛的边角。
"他主动来找我的。"
魏无极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要什么?"
"军籍。全营两千七百人的军籍。"
魏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了。
"准了。但有一条,拿不下清河城,全军法处置。"
07
当夜,陈墨挑了三百人,从清河城北边一条废弃的暗道进城。
三百人分成六队,每队五十人,各带引火之物。
陈墨带第一队,走在最前面。
暗道里积了半人深的水,头顶的土壁不断往下掉渣子。
第一队走到暗道出口时,天还没亮。出口在城内一处废弃的磨坊底下,磨坊里堆着干草。
陈墨让人把干草扒开,探出头看了看,四面无人。
六队人陆续出来,按事先的安排分头行动。
两队去烧粮仓,两队去开城门,两队去袭扰营房。
陈墨带开城门的两队。
他们摸到东门城楼下时,天边刚泛出一丝灰白。
守门的楚军有十来个人,靠在门洞里打盹。
陈墨让人分头摸过去,刀压在脖子上,不让出声。
门闩抽开时,发出一声闷响。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火光,没有犹豫,把城门推开了半扇。
城外燕军看见城门开了一条缝,号角声立刻响起来。
魏无极在后方看着清河东门缓缓打开,手掌攥紧了马鞍的前桥。
骑兵冲进城的时候,陈墨的人已经退到了城墙根下。
他们不往前冲,只守住城墙根,让后面的大军进城。
清河城一昼夜间被燕军拿下。
战后清点,归义营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
在所有参战营伍里,伤亡不算最多,但干的活最要命。
08
清河城一仗打完,魏无极在军议上当众点了陈墨的名字。
"归义营,赐军籍,编入燕军正营。"
陈墨跪在下面接令,额头磕在地上,没有起来。
不是因为感恩,是因为腿在暗道里泡了一夜冷水,已经站不直了。
旁边的赵铁山看着陈墨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天,赵铁山让人送了两坛酒到归义营,搁在营门口就走了。
酒坛上没贴条子,也没留话。
陈墨看着两坛酒,让弟兄们分了。
后来几年里,燕军南下打了几场大仗,攻城的时候,先锋营里总有归义营的人。
他们攀墙快,散兵接战时反应灵,夜里摸营更是旁人比不了。
陈墨的手下陆续出了几个百夫长、千夫长,有一个后来还做到了燕军的营官。
但陈墨自己一直没升。
沈机问过他为什么。
陈墨那天正在擦一杆旧枪,枪杆上有个裂纹,他用布条缠了又缠。
"楚王还没死,我家在楚国还有老娘。"他说。
沈机没再问。
过了两年,楚国灭了。陈墨托人回乡去找老娘,找回来一口棺材。
陈墨把棺材停在营帐外头,烧了三炷香,然后去找魏无极,领了一个千夫长的衔。
魏无极问他怎么想通了。
陈墨说:"没了牵挂的人,哪里都能安。"
这话传到赵铁山耳朵里,赵铁山嚼了半天的干肉,最后咽下去,说了句:"这人能处。"
后来燕军里再没人提"降卒"这两个字。
不是忘了,是没必要了。
死人堆里一起爬过的人,比什么名分都管用。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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