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盘典型的“资源错配”困局。
一边是享有最高优先级供给的俄军西部集团军,花了二十多个月,在一个面积仅26平方公里的城郊,用堆人头和逐步渗透的方式打出了一个几公里宽的楔形突出部;另一边,是兵力和资源都处于劣势的乌军第3军团,仅用四个月就把这个楔子连根削平。
棋局在2026年9月15日彻底明朗。当天,乌军指挥官比列茨基打破近四个月的沉默,公开了“维瓦尔第”反攻行动。到9月28日行动第三阶段宣告结束,俄军此前在红利曼以北苦心经营的突出部已被完全抹平,部队沿10.7公里的预留通道撤往热列别茨河东岸。
这不是简单的攻防易手,而是一场从战术指挥、信息控制到后勤补给的全维度博弈。最直接的后果是:俄军原定以红利曼为北线跳板、迂回包抄顿巴斯双子城的钳形攻势,彻底搁浅。
乌军的慢刀子,专割俄军的补给线
这盘棋,乌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蛮力。
从2026年5月下旬起,乌军第3军团就依托伊久姆以东的密林发起反推。他们没有投入大规模装甲集群正面硬冲,而是以一种“小股渗透、逐点蚕食”的打法,利用密林掩护,配合电子战系统压制俄军的侦察无人机链路,一点点切断突出部前沿的弹药和饮水补给。
乌军小股部队依托林间密林开展渗透行动
这种战术耐心十足——整个夏季,乌军无数次在灰区地带与俄军反复拉锯,俄空天军为此向这片林带阵地倾泻了近200枚滑翔制导炸弹,但未能摧毁乌军深埋地下的野战工事。
乌军扛住了轰炸,并在8月下旬迎来了致命一击的窗口:他们集中无人机和炮兵,系统性地切断了突出部根部的关键交通线,让突出部内的俄军从“进攻跳板”变成了被断了供血的“死棋”。
遭打击的区域建筑燃起大火冒出滚滚浓烟
更值得关注的是,乌军还在这场行动中验证了全新的无人装备协同战术。9月21日,乌克兰首次利用重型多旋翼无人机,将装载数吨炸药的自杀式地面机器人空投至俄军战线后方10公里以上的区域,直接袭扰其补给线和弹药库,配合正面部队撕开防线。这种“无人装备空投+地面渗透拔点”的模式,用技术代差压低了己方的伤亡成本。
乌军使用的履带式地面无人补给作战车辆
俄军“王牌”的尴尬,远超丢了几块阵地
但真正让这盘棋失衡的,不是乌军的战术有多精巧,而是俄军自身的系统性运转出了问题。
在对弈当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对手的杀招,而是你自己手里的地图是错的。俄方军事博主们在这场失利后集体爆发,公开痛批前线指挥部长期存在“向上级汇报时系统性撒谎”的文化。
正如俄方信源所指出的,炮兵的作战地图上甚至提前把一些区域标记为“已被俄军控制”,导致真正的突击队请求火力支援时,被后方以“不能打自己地盘”为由拒绝,步兵就这样暴露在没有任何掩护的真空地带。
以“塔曼师”、“坎捷米罗夫卡师”、第1近卫坦克集团军这些红场阅兵的头牌为班底的西部集团军,被一支在乌军中算不上顶尖主力的部队反推,根源就在这种已持续数年的“镀金”。
在开战前,俄国防部曾在今年5月向总统汇报已控制红利曼85%的区域,而到了战线实打实被拉平时,莫斯科至今未就这场失利发布任何正式定性。这种官方的沉默与俄方非官方军事博主们对谎报军情的激烈批评,共同撕开了俄军前线与最高决策层之间的信息断层。
唯一的好消息是,俄军第144近卫摩步师和第98空降师的主力避免了最坏的局面。他们在被彻底合围前,带着重装备基本完好地从预留通道撤到了东岸。这场撤退不是溃败,而是心存侥幸的“存人失地”——但失掉的棋局主动权,可能很难靠一两条河再夺回来了。
俄军装甲部队搭载士兵沿林间道路撤离
棋局远未终结,但下一个棋步已经清晰
至此,这盘棋的态势可以这样归纳:乌军用一次精心策划的战术反击,打断了俄军2026年下半年的整个北线攻势节奏,拿到了这个方向的主导权;俄军的战略时间表被打乱,被迫转入河东防御。
目前来看,俄方的处境最为被动。红利曼方向的防线缺口已经撕开,则意味着莫斯科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填补这个窟窿,或者接受北线承压、无力围困双子城的现实。而无论怎么选,都在消耗原本就已紧张的兵力储备。
9月28日,普京刚刚签署总统令将俄武装力量总编制人数扩至244万余人——但新兵形成战斗力需要时间,而顿巴斯争夺战是按天来算的。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一场“顿巴斯大反攻”已经拉开序幕。乌军获得的仍然是一次局部战术胜利,它打破了俄军单向推进的叙事惯性,但双方整体僵持的消耗战基本面并未改变。
乌方宣称的“俄军伤亡约2000人、被俘250人”的数据目前仅是单一信源,尚未得到独立第三方的交叉验证。
红利曼是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是某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强弱,而是在高烈度消耗战中,一支不能正视自身情报与指挥系统瑕疵的军队,迟早要为虚假的战报付出真实的代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