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海外政治自媒体根据民调数据渲染,德国政坛正在迎来颠覆性变化。
德国选择党民调支持率一度冲高至 29%,在全国层面领先其他主要政党,在人口最多的北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州,民调数据也位居首位。
总理默茨所属的基民盟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选举未能跨过 5% 的议会准入门槛,大量民众对政府治理表达不满,要求总理下台的声音持续发酵。
民调数据捕捉的更多是选民的抗议情绪,并不能直接等同于真实的选举胜利,从民意高涨到真正执掌行政权力,中间横亘着制度、社会共识构成的多重现实壁垒。
各类民调数字勾勒出传统建制派全面受挫的画面。全国范围的民调显示,选择党拿到 29% 的意向支持,基民盟、绿党、社民党依次排在其后。
德国东部多个州,该党的民意优势更为突出,柏林地方选举之中,左翼政党同样收获不俗的支持率。一系列数据,很容易让外界得出传统政党体系正在快速崩塌的判断。
在我看来,必须分清民调问卷作答和实际走向投票站的行为差异。
民调只是抽样访问民众,询问假设情境下的投票倾向,受访者不需要承担选票带来的实际治理后果。
很多普通民众会借民调宣泄对通胀、移民、产业衰退等现实问题的失望,把投给选择党当成一种对现政府的惩罚。
但当选举进入二轮决选,需要选出直接管理城市事务的市长、县长时,选民的思考维度会发生明显转变。
德国地方行政首长选举实行两轮投票机制,如果首轮没有候选人拿到过半票数,就要开启第二轮角逐。
分散在各个小党派的选票会重新整合,原本愿意表达抗议的部分选民,会主动规避把地方实权交付被德国部分情报机构列为观察对象的选择党。
这套选举规则,让民意热度很难顺畅转化为行政岗位,也解释了为何民调一路走高,选择党冲击市政一把手的过程却屡屡碰壁。
在下萨克森州大规模地方决选当中,一共一百余场市长、县长岗位开启二轮投票。选择党共有三名候选人闯入决选,全部最终落败,没能拿下该州首个市级最高行政职位。
人口十万规模的萨尔茨吉特市,现任基民盟市长收获 74.7% 的高票,大幅度甩开选择党对手。
海德县蒙斯特小镇、博肯内姆的决选,选择党候选人同样不敌独立参选的竞争者。
同一轮选举周期内,汉诺威、哥廷根、布伦瑞克等重要城市,市政权力依旧掌握在绿党、社民党或是获得主流政党背书的独立候选人手中。
我个人判断,这一组决选结果,给过度渲染 “选择党浪潮席卷德国” 的舆论浇下冷水。
即便社会弥漫对建制派的不满情绪,多数选民依旧不愿意把城市治理的实际权力交给该党。
决选阶段,主流政党和独立候选人会放下次要分歧,呼吁支持者集中选票共同阻击。这套选票整合模式,构成德国社会现实层面的一道防火墙。
选择党可以依靠抗议选票拿到可观的州议会席位,参与法案辩论与预算博弈,但想要独立掌管一座城市的市政厅,还需要争取更广泛中间群体的接纳。
议会席位与行政权力本身属于两回事。德国主流政党长期形成政治默契,普遍拒绝同选择党组建执政联盟。
即便该党在东部部分州议会成为第一大党,只要拿不到议会绝对多数席位,缺少合作盟友就依旧无法组建政府。
战后德国设计整套选举制度,本身就带着对极端政治力量的防范思考。5% 议会门槛,用来避免议会被大量碎片化小党裹挟。
两轮决选制度,则给社会留出整合选票、阻隔争议政党掌权的空间。但制度层面的防御手段,只能阻挡政党登上权力宝座,却无法消除催生高民意支持率的社会土壤。
能源成本高企、产业竞争力下滑、东西部地区长久的发展落差,叠加移民带来的各类社会讨论,传统大党没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解决方案,大量失望选民转而投向抗议型政党。
一部分观点立足于德国本国的历史教训,认为应当坚守既有政治底线,不给予争议政党执掌公权力的机会。
另一部分批评声音提出,一味拒绝对话,会把大量选民的诉求隔绝在政治体系之外,反而进一步加深社会对立,推动对立情绪持续发酵。
现实当中,选择党在议会层面已经拥有不小影响力,可以干预立法议程,放大社会分歧。
制度能够锁住执政的大门,却不能让民众心中的不满凭空消失。民调支持率持续走高,本身就是向整个德国建制派发出的明确警示。如果主流政党持续忽视底层民众诉求,社会撕裂还会进一步加剧。
亮眼的全国民调与下萨克森州决选的接连失利,一热一冷两组图景,共同拼凑出当下德国复杂的政治面貌。
高涨民意代表民众积压的社会不满,但想要转化成治理城市、治理州府的实权,还需要跨越制度、社会共识的重重考验。
观察欧洲政坛变局,不能直接拿民调意向就预判最终结局。抗议选票可以改变议会力量对比,但普通选民在授予真实权力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更加审慎。
选择党未来的发展走向,不只取决于自身竞选宣传,更要看主流政党能不能直面经济、区域发展的深层矛盾,弥合社会内部持续扩大的裂痕。
信息来源:
央视新闻、光明网、CGTN 关于德国选择党、政治防火墙的相关报道,英国《金融时报》、德国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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