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我退休金4200,老伴各睡各的5年了,上个月她直接搬去跟老张过了,老张退休金一个月比我多2000块钱,她临走撂下一句你也不亏转身
我今年63,退休整3年,退休金每个月4200,打卡上,一天不差。
老伴比我小两岁,叫秀兰,跟我过了38年。我们俩现在各睡各的,整整5年了。她睡东屋,我睡西屋,中间隔着堂屋,夜里谁翻身谁咳嗽,彼此都听不见。5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孩子从出生上到幼儿园大班。
上个月,她搬走了。搬去跟老张过了。
老张我认识,机械厂退休的,退休金一个月6200,比我多2000整。他老伴前年冬天没的,肺癌,从查出来到走,前后不到4个月。老张现在一个人住机械厂家属院3号楼,2楼,两室一厅,朝南。
秀兰走那天,是个礼拜二。早上我出去遛弯,回来的时候,她正把最后一个编织袋往三轮车上绑。老张站在三轮车旁边,手扶着车把,没进屋。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也不亏。”
说完就上了三轮车,老张蹬着车走了。编织袋里装的什么,我没看。她屋里还剩什么,我也没进去看。那天中午我自己下的面条,卧了俩鸡蛋,吃完了坐在堂屋里,从12点坐到下午4点,没开电视。
我跟秀兰是1986年结的婚。那时候我在县水泥厂上班,她在纺织厂。经人介绍,见了3面就定了。结婚那天,她穿一件红棉袄,我借了一辆自行车去接她,她娘家人送出来,她妈拉着她的手说“好好过日子”。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住的是水泥厂分的单身宿舍,一间半,半间是厨房。冬天冷,俩人挤一张1米5的床,她脚凉,往我腿上贴,我说“凉”,她说“一会儿就热了”。就这么过了十几年。
后来水泥厂不行了,2003年我下了岗。那时候孩子刚上初中,秀兰的纺织厂也黄了。我在建筑队干了几年,又去给私人厂子看大门,一个月挣800。秀兰在超市理货,一个月600。那几年是最难的,孩子学费要交,家里老人要养,我们俩没红过脸。有一回她理货的时候摔了一箱啤酒,赔了40多块钱,回来坐在门槛上哭,我说“没事,40块钱,咱少吃两顿肉就出来了”。她抹了抹眼泪,晚上还是给我炒了个青椒鸡蛋。
2015年,我托人进了现在的单位,看仓库,一直干到退休。退休金算下来4200,秀兰没有退休金,她那些年断断续续交过几年社保,后来断了,现在每个月领180块钱的居民养老。家里开销一直是我出。水电费、煤气费、米面油、人情往来,都是我那张卡上走。秀兰手里有没有钱,有多少,我不太清楚。她平时也不问我要钱,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鸡蛋吃不完就卖给邻居,攒着。
5年前,也就是2019年冬天,我们开始各睡各的。原因说起来也不大。那天晚上我看电视看到快12点,她嫌吵,说“你天天看到这个点,我睡不着”。我说“那你睡你的,我戴耳机”。她说“戴耳机也嗡嗡的”。我说“那你去东屋睡”。她真就抱着被子去了东屋。第二天晚上,她没回来。第三天,也没回来。过了一个礼拜,我问她“你还回来不”,她说“这边清净”。我说“行”。从那以后,就再没睡到一块儿。
分床这事,刚开始我心里不痛快。倒不是那点事,都50多的人了,那点事有没有都行。是觉得不像两口子了。白天各吃各的,晚上各睡各的,一天到晚说不了10句话。有时候我想跟她说说孩子的事,孩子在北京,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她接完就挂了,也不跟我学。我问“孩子说啥了”,她说“没啥,就是问问”。我说“问啥了”,她说“问你好不好”。我说“你咋说的”,她说“我说你挺好的”。就完了。
时间长了,我也习惯了。早上我6点起来,出去遛弯,顺路买俩包子,回来烧壶水,吃完就在院里摆弄那几盆花。秀兰起得晚,7点多起来,自己煮点粥,吃完就去菜地。中午我睡午觉,她看电视。晚上我看新闻,她在东屋用手机看短视频,声音开得挺大。一天就这么过去。有时候一整天,我俩说的话不超过5句。
去年秋天,老张开始来我家。他跟秀兰是在菜地认识的。秀兰在河滩上开了一小片地,种白菜萝卜,老张的地挨着她。老张老伴走了以后,他也开始种菜,说是“找点事干”。俩人就这么搭上话了。一开始是老张来借锄头,后来是来要菜籽,再后来是来送菜。有一回他送了一兜子西红柿,秀兰留他吃饭,我在堂屋里坐着,他们在厨房里说话,声音不大,我也没去听。那天中午吃的饺子,老张吃了两碗,说“嫂子手艺真好”。我说“好吃你就多吃点”。他笑了笑。
后来老张来得勤了。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晚上来。来了就在东屋跟秀兰说话,有时候说一个多钟头。我在西屋看电视,声音开得大,但也能听见他们笑。有一回我出来倒水,看见老张坐在秀兰床边,秀兰坐在椅子上,俩人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头挨得挺近。我倒了水就回屋了。
我没说过什么。说什么呢?说“你别来了”?我跟秀兰都分床5年了,我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再说了,老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兜苹果,有时候是两斤肉。秀兰做饭,他就帮着烧火。吃完饭,有时候还帮我修修院里的水管子。客客气气的。
但我心里不踏实。那种不踏实,说不上来。不是吃醋,都这个岁数了,吃哪门子醋。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变,可我说不清是什么。
今年开春,秀兰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老张想让她搬过去。
那天晚上,她来到西屋,坐在床边,我在看电视。她说“跟你说个事”。我说“你说”。她说“老张让我搬他那儿去”。我没说话,电视里在放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儿我说“你咋想的”。她说“我还没想好”。我说“那你想好了再说”。她就回东屋了。
之后那几天,家里特别安静。秀兰照样做饭,我照样遛弯。但我能觉出来,她在收拾东西。柜子顶上那几床被子,她拿下来晒了,又叠好,装进一个编织袋。她自己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叠,装进另一个袋子。我没问,她也没说。
我给我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在北京,搞电脑的,一个月挣1万多,房租就花掉5000。我跟他说“你妈要搬走”。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搬哪儿去”。我说“老张那儿”。他说“哪个老张”。我说“菜地那个”。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你跟我妈商量好就行”。我说“行”。挂了电话,我坐在院里,抽了半包烟。我戒烟3年了,那天又抽上了。
儿子不掺和,我能理解。他从小看着他妈跟我过日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他在北京,一年回来一趟,待3天就走。他跟他妈亲,跟他妈打电话能说半个钟头,跟我打电话,3分钟就说完了。我不怪他。
秀兰搬走的前一天晚上,做了4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鸡蛋,一个拌黄瓜,还有一个白菜豆腐。她还买了一瓶二锅头,给我倒了一杯。我说“今天啥日子”。她说“没啥日子,吃吧”。我们俩面对面坐着,吃了这顿饭。她没怎么说话,我也没有。吃到一半,她说“冰箱里还有半袋子米,你记得吃,别放坏了”。我说“嗯”。她又说“煤气卡在抽屉里,我刚充了200块钱”。我说“嗯”。她就不说话了。
那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吃完了,她收拾碗筷,我去院里坐着。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盏灯有点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我听见她在厨房洗碗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跟过去38年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遛弯回来,她已经在装车了。那个编织袋,还有两个包袱,一个装衣服的箱子,都绑在三轮车上。老张站在车旁边,看见我,点了点头,说“老李”。我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她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说“你也不亏”。说完把袋子往车上一放,坐上三轮车后斗,老张蹬着车就走了。
“你也不亏”这四个字,我想了快一个月了。什么叫我也不亏?结婚38年,她给我生了儿子,给我做了38年的饭,洗了38年的衣服,伺候我爹我妈走,这些都不算亏?还是说,分床5年,各过各的,她没花我的钱,我也没管她的事,两不相欠,所以我不亏?又或者,她是说老张退休金比我多2000,她跟了老张,是往高处走了,我这边她没带走什么,所以我也不亏?
我想不明白。
秀兰搬走以后,头一个礼拜,我过得还行。早上遛弯,中午面条,晚上看电视。就是屋子太空了。东屋的门她没锁,我推开看过一次,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一个梳子,一把剪刀,还有一个空的雪花膏瓶子。窗台上有一盆她养的绿萝,叶子有点蔫了,我端出来浇了水,又放回去。
第二个礼拜,邻居开始问了。先是隔壁王婶,在门口碰见我,说“老李,秀兰呢?好几天没看见她了”。我说“搬走了”。王婶眼睛瞪得老大,“搬哪儿去了”?我说“搬老张那儿了”。王婶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说“这……这叫什么事啊”。我说“没事,各过各的”。王婶摇着头走了。
后来村里的老赵、老孙,都来问过。有替我抱不平的,说“老张这人不够意思,撬人家老婆”。有说秀兰糊涂的,说“都这个岁数了,折腾啥”。也有不说话的,就看着我,叹口气。
我妹妹从老家打来电话,说“哥,你咋不拦着她”。我说“拦啥,她又没犯法”。我妹说“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啊,你们还没离婚呢”。我说“离不离的,再说吧”。我妹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哥你这一辈子,太窝囊了”。我说“行了,别哭了,我挺好的”。
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没人跟我抢电视了,我想看到几点看到几点。没人嫌我打呼噜了,我想怎么睡怎么睡。吃饭也简单了,想吃就做,不想做就去门口买两个包子。自由了。
可有时候夜里醒了,听着东屋没动静,心里空落落的。那种空,不是少了个人的空,是少了个习惯的空。38年,习惯了旁边有个人,哪怕不说话,哪怕分着屋,知道她在那边,心里就踏实。现在那边没人了,屋里就我一个人,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秀兰搬过去以后,我在集上碰见过她一回。她跟老张一起,在买鱼。她穿了一件新褂子,枣红色的,头发也染了,黑的。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赶集啊”。我说“嗯”。老张在旁边说“老李,买鱼不,这鱼新鲜”。我说“不买了,一个人吃不了”。说完我就走了。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在付钱,秀兰站在旁边,手里拎着袋子。她没回头。
那件枣红色的褂子,我记得。去年冬天她说过想买,在集上看了好几回,没舍得。现在穿上了。
上个月,村东头的老刘家办喜事,我去吃席。跟老刘坐一桌,他问我“秀兰咋没来”。我说“她有事”。旁边老赵媳妇嘴快,说“人家现在跟老张过了”。老刘看了我一眼,没再问。那顿饭我吃得没滋味,喝了半斤酒,回来的时候有点晃。走到家门口,看见东屋黑着灯,西屋也黑着灯。我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秀兰在老张那边过得怎么样。我也不想问。但村里的风言风语,总会传到我耳朵里。有人说老张对秀兰挺好,给她买衣裳,带她去县城逛。有人说秀兰在老张那边也是做饭洗衣,跟在我这边一样。还有人说,老张的闺女不乐意,回来闹过一回,说“我爸的房子,凭什么让外人住”。秀兰那几天没出门。
这些话我听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解气的是,她过去也不见得就享福。不是滋味的是,她毕竟跟我过了38年,我不该这么想。
前几天,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他说“爸,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说“说啥了”。他说“她说想我了,让我有空回去看看”。我说“那你回不”。他说“我下个月出差,路过家里,回去一趟”。我说“行”。他又说“爸,你跟我妈,到底咋回事”。我说“没啥事,就是过不到一块儿了”。他说“那你们离不离婚”。我说“再说吧”。他就不问了。
挂了电话,我在院里坐到天黑。蚊子挺多,咬了我好几个包。我想起秀兰在的时候,夏天晚上她会在院里点一盘蚊香,放在我脚边。她说“你血甜,蚊子专咬你”。我说“你血也甜”。她说“我皮厚,蚊子咬不动”。那时候我们还年轻,孩子还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晚上坐在院里,有蚊香,有蒲扇,有她在旁边,心里踏实。
现在蚊香没了,蒲扇也没了。就我一个人,喂蚊子。
我不知道秀兰还会不会回来。她走的时候没说要离婚,也没说不回来。她就是搬走了,像去串个门,只是这个门串得有点久。村里有人劝我去把她接回来,说“你去说两句软话,她就回来了”。我说“不去”。他们说“你这人咋这么犟”。我说“不是犟,是没意思了”。
38年,她跟我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下岗那几年,她跟着我吃苦。后来日子好点了,我们又分床了。分床这5年,我俩就像住在一个院里的两家人,各做各的饭,各花各的钱,各睡各的觉。说夫妻,早就不是夫妻了。说邻居,又比邻居多一层关系。就这么耗着,耗到她搬走。
她搬走那天说的“你也不亏”,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但有一件事我算明白了。她走了以后,我那张退休金卡,每个月4200,还是照打。水电费我自己交,米面油我自己买,人情往来我自己走。一个月下来,还能剩个几百。这些钱,以前是两个人的,现在是一个人的。按理说,我该宽裕了。可我怎么觉得,比过去还紧呢。
不是钱紧,是心里紧。那种紧,是没人跟你说话了,没人跟你吵架了,没人晚上在东屋弄出点动静让你知道这屋里还有个人。4200也好,6200也好,打到卡上就是一串数字。你拿这串数字买不来一个跟你过了38年的人。
老张退休金比我多2000,秀兰跟了他,按说日子该比我宽裕。可我听人说,老张的闺女隔三差五来,来了就翻冰箱,翻完了还说“爸你这日子过得不行啊”。秀兰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老张也不说话。
这些事,我也就是听听。我不掺和。我跟秀兰还没离婚,从法律上说,她还是我老婆。可她住在别人家,给别人做饭,给别人洗衣。我这边,一个人遛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看到半夜,困了倒头就睡,醒了天亮了就起。日子照过。
昨天,我把东屋那盆绿萝搬到了西屋。叶子还是有点蔫,我换了土,又浇了水。不知道能不能活。东屋的门我锁上了,钥匙放在抽屉里。她要是回来,自己拿钥匙开。她要是不回来,那间屋就这么空着。
院里的那盏灯,还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我没修。修它干啥,就我一个人看。
晚上我煮了碗面条,卧了一个鸡蛋。吃着吃着,想起秀兰走那天,我中午也吃的面条。那天卧了俩鸡蛋,今天卧了一个。不是舍不得,是冰箱里就剩一个了。我忘了买。
明天得去买鸡蛋。还得买点米,米快没了。煤气卡在抽屉里,还有100多块钱。这些事,以前都是秀兰记着。她走了,我得自己记了。
记不住也得记。日子还得过。
秀兰走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我没给她打过电话,她也没给我打过。有时候我想,她要是打个电话回来,说“老李,我那件蓝褂子忘拿了”,我就说“在柜子里,你自己来拿”。她要是说“老李,你吃饭了没”,我就说“吃了”。她要是说“老李,我想回去看看”,我就说“门没锁,钥匙在抽屉里”。
可她没打。我也没打。
昨天晚上,我梦见她了。梦见我们还年轻,在水泥厂那间单身宿舍里,冬天,她脚凉,往我腿上贴。我说“凉”,她说“一会儿就热了”。我醒了,摸了摸旁边,是空的。被子让我蹬到地上了。我捡起来,盖好,翻了个身,接着睡。
睡不着。
我就想,秀兰在老张那边,晚上脚凉不凉。老张的腿,让不让她贴。
这些事,不该我想了。可我还是想了。
今天早上遛弯,碰见老张了。他一个人在河边走,看见我,站住了。我也站住了。他说“老李,遛弯啊”。我说“嗯”。他说“秀兰让我跟你说,你那件灰夹克,她洗好了,挂在东屋衣柜里”。我说“知道了”。他说“她还说,冰箱里那半袋子米,你记得吃”。我说“嗯”。他站了一会儿,说“老李,我……”。我说“行了,别说了”。他就走了。
我站在河边,看着水往下流。河边的柳树发芽了,绿绿的。我想起秀兰走那天,也是在这条河边,我遛弯回来,她正往三轮车上绑袋子。
“你也不亏。”
她说了这四个字。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但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她让老张给我带话,说米在冰箱里,说夹克在衣柜里。她记得这些。她记得我冰箱里有半袋子米,记得我那件灰夹克洗好了。她在老张那边,还记着我这边的事。
这算啥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我把河边的石头踢到水里,扑通一声。然后我接着遛弯。遛完弯,去买了鸡蛋,买了米。回来把米放进冰箱,把鸡蛋放进厨房。灰夹克我找出来了,在东屋衣柜里挂着,叠得整整齐齐。我拿出来穿上,照了照镜子。还行,没瘦。
中午我炒了个鸡蛋,下了碗面条。吃完坐在院里,太阳挺好,晒得身上暖洋洋的。那几盆花该浇水了,我浇了水。绿萝还是有点蔫,但没死。
我坐在院里,看着东屋锁着的门,西屋开着的门。看着院墙上爬的丝瓜藤,还没到结丝瓜的时候。看着那盏一闪一闪的灯。
我想,秀兰这会儿,可能在老张那边做饭。也可能在菜地。也可能在集上。她穿着那件枣红色的褂子,头发染得黑黑的,跟老张一起,买鱼,买肉,买她自己想买的东西。
她过她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
4200,6200。差2000。
这2000,买不来38年。可38年,也没留住一个人。
她临走撂的那句“你也不亏”,我到现在没想明白。我也不打算想了。想明白了又能咋样。日子还得过。
晚上我看了会儿电视,看到10点,困了。关了电视,去西屋躺下。被子是晒过的,有太阳味。我躺了一会儿,听见东屋好像有动静,仔细一听,是风。窗户没关严,风吹得窗帘动。
我起来,把窗户关好。站在堂屋里,看了看东屋锁着的门,又看了看西屋开着的门。然后我回西屋躺下,把被子盖好。
明天还得遛弯。还得买鸡蛋。还得给花浇水。
日子就这么过。一个人,也得过。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她说的“你也不亏”,到底是啥意思。是我没亏,还是她不亏,还是我俩都不亏。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说,到底谁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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