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赔钱?很多人认为这就是一起刑事案件的终结了,在法槌落下、罪犯戴上了手铐、民事赔偿到账之后,大众心中关于正义的天平就已经完全平衡了。
但是对湖北咸宁那一年仅14岁的女孩而言,噩梦却是在判决书生效之后才真正开始的。2026年9月,一份新的民事判决把这个家庭又拉进了人们的视野里,法院判令九名被告共同承担后续治疗费用34000余元的责任。
有人会问,案件不是早就结束了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赔偿呢?事实是,当年被侵害的小女孩,在多年之后又来到了法庭上,并且继续为自己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索要。
女孩子可以拿到三万四千元,但是只靠一次诉讼是不能做到的。真正困难的是"超预期"这三个字。早在2022年的时候,法院就作出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九名被告赔偿了32万多元。
当时的司法鉴定曾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后续治疗的时间大概不会超过两年。可是心理疾病的好转,又怎能用一天来准确地计算呢?事实证明,治疗期远远超过了鉴定的时间,心理疾病也一直没有痊愈。
到2025年的时候,要向2022-2025年之间所发生的后期治疗费用进行索取。
咸安区法院认为,新的医疗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法官一一计算出已经支持的费用以及模糊票据之后,最后确定为33660.17元,这三万四千块钱,女孩子用了很多个不眠之夜以及大量的药品来换取的。
要计算出这笔账目,就必须把时间倒回到2019年。当时的湖北咸宁,五十多岁的商人傅秋泉生意屡屡受挫。
一般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大多都会反思一下自己的经营状况或者调整一下自己的策略,但是他却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他心里不高兴,反而相信了荒诞的迷信说法,一心想要通过"买处"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样一种扭曲的想法,就直接形成了一个吃人的黑心产业链。于是他便托人四处寻找,明码标价愿意出钱。
酒吧经营者陆喻以及手下员工陈璐接到这个要求之后,眼睛一亮,动起了歪心思,于是就想出了各种办法来把当时只有14岁的一个女孩子从家里引出来,并且威胁、强迫她留下来。之后,傅秋泉就给了中间人八千元。
这笔钱在中间人的眼里就是一笔没有本钱但是可以赚很多的钱的交易,但是对于小女孩来说,则是毁掉一生的毒药。她一分都没有得到,但是却被强奸了。案件发生之后,司法机关马上进行了介入。
2020年8月份的时候,两个中间人因为介绍卖淫罪分别被判处了一年六个月和一年四个月的有期徒刑,2022年4月份的时候,主犯傅秋泉因为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审维持原判。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应该抓住的都已经被抓住了,应该判处的也都已经被判处了,好像所有的责任都得到了追究一样。即使是牵线搭桥的中间人陈某、陆某等人也已经出狱了,又回到了社会上去了。但是受害者呢?
她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为了避开过去的阴影,她不断转学,最终没能完成学业,现在就连正常的就业都成了奢望。罪犯的刑期是有期限的,主犯傅某还在服刑,中间人已经自由了。
但是受害的女孩为了自己心理受伤而付出了代价,所以刑期是没有尽头的。
这就是整个案件中最让人觉得无力的地方,刑事判决惩罚的是过去的行为,但是并不能够修复未来所造成的伤害,女孩现在主张每月支付后期治疗费1286元,这后面有很长的心理咨询、药物干预和康复的过程,我们总是认为,把坏人关进监狱就是正义了,但是对性侵未成年人这样的案件来说,物理上的隔离只是一步而已,心理防线的崩溃和社会功能的退化,这些隐形的伤害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慢慢修补,法律的刻度尺可以测量身体上的伤残程度,但是不能准确地衡量出一个灵魂破碎之后的恢复成本。
当现有的赔偿框架遇到无法量化的长期心理创伤时,受害人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走到法庭上,用一张张医疗发票来证明自己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三万四千元的判罚,把一个残酷的事实给揭露了出来。
它告诉我们,罪恶的代价,并不是由加害者一个人来承担的,傅秋泉七年有期徒刑、陆喻一年零三个月刑期,都是他们为自己的荒唐与贪婪所付出的代价,但是这笔代价的利息,则全部都落在了一个14岁女孩的下半生上,当九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民事判决书上时,这是小女孩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一个无声的证据。
刑事判决并不是受害者的解药,而只是加害人必须偿还的债务,当中间人已经刑满释放的时候,当年的小女孩仍然为了下一次治疗费用而奔波着,有的恶行,不是把坏人关起来就可以消除的,余震通常比地震要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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