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部地区重要的国家级都市圈,武汉都市圈在“十五五”时期,确立了广域圈力争2030年经济总量向5万亿元迈进的发展目标。

《武汉都市圈“十五五”发展规划》(下称《规划》)近日正式发布。

在中国城市经济学会副会长、长江中游城市群研究院院长秦尊文看来,当前武汉都市圈广域圈经济体量约3.8万亿元,要完成向5万亿元的跨越,不能只依靠武汉单一极核的拉动,更需要破解圈内城市能级落差、产业外溢不畅、县域经济薄弱等现实难题。

重构“研发‑转化”产业分工逻辑

在中西部国家级都市圈的横向坐标系中,成渝都市圈依靠完备的产业体系与庞大的人口腹地领跑;西安都市圈立足西北,硬科技与国防科技优势突出;郑州都市圈依托米字型高铁与航空港挖掘内需潜力 。

对比来看,武汉都市圈手握独特的组合牌。秦尊文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分析,这里有着国内少有的集齐港口、陆港、空港、商贸、生产服务五大国家物流枢纽,叠加长江黄金水道、高铁网络与鄂州花湖货运机场,构建起“铁水公空”多式联运体系;东湖科学城、光谷科创大走廊积蓄科教资源,为新质生产力培育筑牢底座;地处全国经济地理中心,天然承担串联长三角、成渝、中原、华南的枢纽职能。

但短板同样突出:次级城市整体实力偏弱,县域经济发育不足。相比成都都市圈的德阳、眉山,长株潭三市的同城化基础,武汉周边城市承接高端制造、科创成果转化的能力存在明显短板,这也是“十五五”阶段亟待补齐的核心命题。

“长期以来,市场层面存在一种认知误区。”秦尊文称,这种误区认为“做大中心城市必然产生强虹吸效应,挤压周边城市发展空间”。但都市圈发展的底层逻辑实则相反,“只有极核能级足够强大,才具备向外输出技术、资本、总部、高端研发的能力;倘若中心城市产业层级不足,才会和周边争夺要素,形成恶性虹吸”。

第一财经记者注意到,“十五五”武汉都市圈规划的破题思路,就是划定功能边界,做差异化产业准入,避免同质化竞争。武汉主城聚焦原始创新、总部经济、金融商务,不再大规模布局普通加工制造;主体圈、广域圈各市承接中试、先进制造配套、物流与生态供给,落地“头部在武汉、链条在都市圈;研发在武汉、转化在周边;融资在武汉、投资在圈内”的分工格局 。

其中,离岸科创园成为这套分工体系的关键载体。圈内八市在武汉设立离岸科创中心,让武汉实验室的技术成果向周边落地转化,推动人才技术双向流动,改变人才单向向武汉集聚的旧模式。制度层面上,武汉都市圈将进一步推广跨市共建产业园,落地产值、税收跨区域分成机制,重大项目跨市域布局建立常态化协商制度,破除“企业外流即是本地损失”的地方保护思维。

双层圈域、分层推进

《规划》的一大亮点,是在空间上实施双层圈域、分层推进,主体圈优先同城化,广域圈重在辐射联动。

秦尊文认为,优先同城化主要涉及两个方向。一是鄂州方向。鄂州定位都市圈协同发展核心区,现在鄂州葛店、梁子湖、红莲湖片区已与武汉大光谷片区完全连成一片,要依托武汉新城、花湖机场,承担航空货运、临空制造、科创中试、跨城居住功能,将华容区、鄂州主城区纳入武鄂同城化主阵地。

二是孝感方向。汉孝同城化早在2009年就正式推出,孝感定位为武汉都市圈副中心城市,孝感城区距离武汉主城区仅40多公里,在8市中是最近的。由于孝感全市整体位于武汉西侧,加快推进汉孝同城化,有助于解决武汉都市圈“东强西弱”问题,也有利于缓解全省“东强西弱”窘境。

广域圈的辐射联动,重点是做实两大发展主轴、优化提升四大城镇组团。过去长江横轴做得较好,京广纵轴做得稍弱,通过建设孝感城镇组团、咸宁城镇组团有助于解决“横强纵弱”问题,通过仙天潜城镇组团建设,修复过去“横强纵弱”的空间结构,带动外围县域经济激活,为5万亿总量目标提供增量支撑。

长江中游城市群由武汉都市圈、长株潭都市圈、南昌都市圈共同构成,“三核三圈”不是零和博弈的竞争对手,而是有机协同的整体。

实际上,中西部各大都市圈都在冲刺新一轮能级跃升。成渝都市圈产业集群持续迭代,郑州、西安都市圈也在强化自身的特色赛道。

秦尊文建议,武汉都市圈下一步既要向内做实双层圈域,把利益共享、产值税收分成、离岸科创这些试点从点状突破走向制度化常态化;也要向外搭建长江中游三省协同平台,推动创新券互认、产业链共建、生态共保联治,把都市圈的协同经验复制放大到城市群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