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士说《易经》74 |《大壮》卦：壮而不用，大者之正
第七十四讲
本期是韩博士说《周易》系列的第七十四讲“大壮卦”。《大壮》卦讲的是“强盛时如何自处”的智慧。卦辞“利贞”当头一喝：越是力量强大，越要守住正道，否则强猛只是莽撞。初九“壮于趾”提醒我们，刚有实力就急于表现，必遭凶险；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点明君子与小人的分水岭——小人恃强妄动，君子虽强而不用。九四“藩决不羸”告诉我们，以谦退之姿前行，障碍自会豁开；上六“羝羊触藩”则警示，盲目冲撞只会进退两难。最妙的是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在田畔丢了羊，看似损失，实则是以柔处中、不用刚壮，反而无悔。全卦启示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处处逞强，而是懂得何时不用强；以礼自守，以谦自养，方是长久之道。
小编：韩博士，上次我们已经讲完了下经第三十四卦大壮卦的一部分，请问今天我们要讲什么呢？
韩博士：今天我们要讲完下经第三十四卦大壮卦。
大壮:利贞。
《大壮》卦象征大为强盛:利于守持正固。
大壮--卦名，下乾上震，象征“大为强盛”。《周易正义》:“壮者，强盛之名。以阳称大，阳长既多，是大者盛壮，故曰‘大壮’。”
利贞--此谓“大为强盛”之时，利于守正。《程传》:“大壮之道，利于贞正也;大壮而不得其正，强猛之为耳，非君子之道壮盛也。”
小编：韩博士，《象传》是怎么解析大壮卦的九四爻的呢？
韩博士：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
九四，守持正固可获吉祥，悔恨必将消亡。犹如藩篱触开了缺口而羊角不被拘系缠绕，又似大车的轮强盛适用。
贞吉，悔亡--此谓九四居上卦之下，失位无应而有“悔”;但处四阳最盛之时，阳居阴位，为行谦持正之象，故获“吉”而“悔亡”。王弼注曰:“下刚而进，将有忧虞;而以阳处阴，行不违谦，不失其壮，故得‘贞吉’而‘悔亡’也。”
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决，开也，谓藩篱被触开缺口;輹，车下轮輹，指车箱下勾住轮轴的木制器件。这两句承前文之义，说明九四既获“贞吉，悔亡”，则所行无阻，前路阴爻遇之必通，犹如羊触“藩篱”豁然决开，其角不“羸”。又如车下轮輹“强壮”适用，车行快速。爻义主于九四强盛适当，利于施用。王弼注曰:“下刚而进，将有忧虞，而以阳处阴，行不违谦，不失其壮，故得贞吉而悔亡也。已得其壮，而上阴不罔己路，故藩决不羸也。壮于大舆之輹，无有能说（脱）其輹者，可以往也。”
《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
《象传》说:藩篱触开了缺口而羊角不被拘系缠绕，说明九四利于往前进取。
二、四两爻都以阳居阴位获“贞吉”，是其所同。朱熹又辨析两者的区别曰:“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进，九四却是有可进之象。盖以阳居阴，不极其刚，而前遇二阴，有藩决之象，所以为进;非如九二前有三、四二阳隔之，不得进也。”(《折中》引《朱子语类》)
小编：韩博士，《象传》是怎么解析大壮卦的六五爻的呢？
韩博士：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六五，在田畔丧失了羊，无所悔恨。
丧羊于易，无悔--易，通“场”(音易yi四声)，即田畔;《释文》:“陆作‘场’，谓“疆场”也”，《周易本义》:“《汉·食货志》‘场’作‘易’”，《来氏易注》:“易，即‘场’，田畔地也”。这两句说明六五处“壮”已过之时，犹刚壮之羊丧失于田畔;但能以柔处上卦之中，不用刚壮，故“无悔”。《来氏易注》:“本卦四阳在下，故名‘大壮’;至六五无阳，则丧失其所谓‘大壮’矣，故有‘丧羊于易’之象。”《折中》:“至六五则壮已过矣。又以柔处中，则无所用其壮矣，故虽丧羊而‘无悔’。”
王弼注曰“居于大壮，以阳处阳，犹不免咎，而况以阴处阳、以柔乘刚者乎?羊，壮也。必丧其羊，失其所居也。能丧壮于易，不于险难，故得无悔。二履贞吉，能干其任[楼宇烈教授校释：能胜任其所负之事]，而己委焉，则得无悔。委之则难不至，居之则敌寇来，故曰“丧羊于易”。
《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
《象传》说:在田畔丧失了羊，说明六五居位不适当。《折中》指出:“位当、位不当，《易》例多借爻位以发明其德与时地之相当不相当也。此‘位不当’，不止谓以阴居阳不任刚壮而已，盖谓四阳已过矣，则五所处非当壮之位也。于是而以柔中居之，故为‘丧羊于易’。”此说似合《象传》之旨，可资参放。
小编：韩博士，《象传》是怎么解析大壮卦的上六爻的呢？
韩博士：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上六，大羊抵触藩篱，不能退却，不能前进，无所利益。以艰贞自守则可获吉。
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遂，与“退”相对，犹言“进”。这几句比喻上六居《大壮》之终，处震动之极，求进心切，但无奈体柔质弱，犹如羊触藩篱、进退两难，故“无攸利”。《周易本义》:“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
艰则吉--艰，犹言“艰贞自守”。此谓上六虽处进退两难之境，但阴柔不刚，下应九三，若艰贞自守以待，终有阴阳相合并进之时。《尚氏学》:“上当位有应，艰贞自守，终吉也。”
《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
《象传》说:不能退却不能前进，说明上六处事不够审慎周详;以艰贞自守则可获吉，说明上六所遭咎害不致于久长。
详--《释文》“详审也”，犹言“周详审慎”。案，《释文》又引郑玄、王肃作“祥”，谓“善也”。义亦通。
咎不长--《尚氏学》:“三、上为正应，终必和合，故曰‘咎不长'。"
上六既言“无攸利”，又言“颠则吉”，正是从两方面揭示爻义:谓此时若盲目强进必不利，若守艰缓图则有吉。朱熹曰:“上六取喻甚巧，盖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竟有可进之理，但必艰始吉耳。”(《朱子语类》)
王弼注曰：有应于三，故不能退，惧于刚长，故不能遂[往、进]。持疑犹豫，志无所定，以斯决事，未见所利。虽处刚长，刚不害正。苟定其分，固志在三，以斯自处，则忧患消亡，故曰“艰则吉”也。
【总论】
“大为强盛”，是事物发展的美好阶段。此时如何善葆“盛壮”，是至为关键的问题。《大壮》卦辞以“贞吉”二字，揭示了守正处壮、必获吉祥之理。卦中诸爻，具体说明“大壮”之时不可恃强“用壮”，而要谦退持中。于是二、四两刚以谦柔获吉，初、三两阳若妄动必凶;五、上两阴，刚壮已过，更宜柔和自守。刘沅指出:“不用壮而弥壮，此《大壮》之义也。”(《周易学说》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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