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曹操从汉中撤军。他带走了主力,也留下了一批人。留下的那批里,有个叫王平的代理校尉。
这个人在曹操那边连正经编制都没有。《三国志·王平传》开头写得很清楚:“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也。本养外家何氏,后复姓王。随杜濩、朴胡诣洛阳,假校尉。”假校尉就是代理校尉,比正式校尉低一截,手里大概管着几百人。曹操在汉中跟刘备对峙的时候,王平跟着去了。打完之后曹操撤退,王平没跟着走,他转头投了刘备。
刘备给王平什么待遇?《三国志》原文是“拜牙门将、裨将军”。牙门将是刘备帐下的亲兵统领,裨将军比代理校尉高出一大截。曹操随手扔掉的一个人,刘备捡起来当了个宝。
王平为什么要投刘备?《三国志》没明说,但他是巴西宕渠人,也就是今天四川渠县一带,那地方本来就是益州的地盘。他在曹操那边是客将,在刘备这边是回了老家。人往高处走,王平选了刘备,选对了。
王平真正让蜀汉上下记住他的名字,是建兴六年街亭之战。那一仗马谡是主将,王平是副将。马谡把部队拉到山上扎营,王平劝他,马谡不听。张郃断了水源,蜀军溃散。
《三国志·王平传》记下了那个场面:“众尽星散,惟王平所领千人,鸣鼓自持,魏将张郃疑其伏兵,不往逼也。”所有部队都散了,只有王平带着一千人,敲着鼓,稳稳当当地守在那里。张郃怀疑有伏兵,不敢追。王平靠这一手,保住了街亭败退时蜀军最后一点体面。
诸葛亮处理街亭之战的时候,杀马谡,诛张休、李盛,夺黄袭兵权,唯独升了王平。《三国志》原文:“平特见崇显,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王平从马谡的副将,一跃成了诸葛亮亲自统领的“无当飞军”的指挥官。无当飞军是蜀汉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王平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街亭那一仗里表现出的冷静和判断力。
建兴十五年,王平进封安汉侯,代替吴懿督汉中。汉中是什么地方?蜀汉的北大门,诸葛亮北伐的基地,魏军南下必须啃的第一块骨头。蜀汉在汉中的常规驻军大概三万人,王平这时候已经是蜀汉最大军区的司令了。
延熙七年,也就是公元244年,距离王平被曹操丢下正好二十五年。曹魏大将军曹爽带着十几万兵马杀向汉中。《三国志·王平传》记这件事的开头是:“魏大将军曹爽率步骑十余万向汉川,前锋已在骆谷。时汉中守兵不满三万,诸将大惊。”三万对十多万,诸将都慌了。有人提议放弃外围据点,收缩到汉城和乐城固守,等援军来再说。
王平说不行。他的原话是:“贼若得关,便为祸也。”如果让魏军占了关隘,汉中的门户就彻底开了。王平派护军刘敏据守兴势,多树旗帜,绵延百余里,魏军看到这个阵势,搞不清蜀军到底有多少人。王平自己率军在后,随时策应。曹爽的十多万大军被堵在兴势,运粮的骡马死了无数,牛马骡驴几乎损失殆尽,最后只能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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