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白月光(8/9)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什么都不用说了。刚哥这关系,算是牢靠了。明天我就改合同,你占大头。那是次要的。晚上怎么着?喝点?”
“太晚了。”
“太晚也得喝点吧。我从云南赶回来,算是救了你一命。”
“行,那喝点。”
“老六,去买下酒菜去,弄一桌丰盛的。”
老六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下楼买菜。白的一堆,啤的一堆,买了一大桌子,哥俩往桌前一坐。
“来一口。”
“来。”
“刚哥,什么都不说了,感谢啊。”
哥俩刚碰杯,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谁?”
门一推开,是老六:“刚哥,欢子来了。”
“干什么来了?在哪儿呢?”
“在楼底下呢。我告诉他上来,他都不上来。他叫你下去看看,就在集团门口呢。”
“这小子,沉不住气,要钱来了?哈哈哈。这小老弟,在哪儿呢?”
“就在集团门口,停车场那儿站着呢。”
“我下去。你别下去了,我下去看看去。”
徐刚跟老六下了楼,一出集团大门,看见叶继欢站在停车场中间,背着那只黑包。
“老弟。”
“刚哥,怎么不进屋呢?老六说非得让我下来?干什么呀?进屋喝酒去,走走走。正好那谁,老沙在呢,我给你引荐引荐,介绍介绍。你们俩肯定是有误会。走走走。”
“刚哥,你让他下来一下。”
“干什么呀?”
“刚哥,我说句实在话,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怎么呢?刚哥既然给我打了电话,我不能不给面子。你这集团,我就不进了,哥。当着你的面,我跟他说两句话,我就要回去了,哥。我就不进屋了。”
“说句实在话,刚哥给我这么大面子,一口一个老弟叫着。刚哥以前对我很好,我不好意思进你这儿,刚哥。”
“老六,你把他喊下来。”
“行,你们俩,我让你们俩说两句话得了。老六,去。”
老六蹭蹭上了楼:“老沙,你下楼,下来,有刚哥在呢。”
沙老大下了楼,走出门口,看了一眼。徐刚一摆手:“来来来,你往前走点。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徐刚转过来,叶继欢却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台阶上那个人影。沙老大一看这架势不对,转头就往回跑。
叶继欢没追,他把枪端了起来。
徐刚站在台阶中间,叶继欢在台阶下面,这一枪,子弹朝台阶上方扫了过去。集团大门口的玻璃转门,连同两边开扇的大门,全被打得稀碎。老六吓得趴在地下,抱着脑袋。徐刚也蹲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半天缓不过神。
叶继欢换了个弹夹。
沙老大从楼里穿过去,从后门跑了。叶继欢看着集团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已经跑了。
他冲着徐刚开口:“刚哥,你行啊。”
“哎,什么意思?”
“你听好了。他差点把我救命恩人弄没了。你别再管这个事儿。你不管这事儿,你是我刚哥;你要再管这事儿,刚哥,连你一起打,连你一起崩。这事儿谁都没面子,管他是谁。今天我给你留脸,我不进你集团了。我回佛山,我弄他弟弟去,我把他买卖全砸了。”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徐刚这是头一回感受到叶继欢的恐怖——那笑阴森森的,吓人得很。直到叶继欢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他才慢慢缓过神来。趁着这工夫,沙老大早从楼里穿过去,从后门跑了,这会儿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肯定离开了他的集团。
缓过劲来,徐刚掏出电话,打给平哥。
“平河,出事了。”
“怎么了?”
“欢子要打死我。”
“谁?欢子要打死你?你别放屁了。真的,撒一句谎我是你儿子。”
“怎么回事呢?……”
徐刚把大概情况说了。他其实不知道原因——沙老大没跟他说,他也没问。他仗着自己跟欢子的交情,上来就替人管事儿,一口一个大弟地喊着,结果把欢子惹翻了。
“为什么你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就能管呢?关键是好哥们。什么好哥们?你是不是拿欢子当手下了?当大弟了?你呀,你这性格,改不了啊。”
“你先别骂我了。欢子那意思,是奔沙老大去的。我联系他。”
“你别联系他了。不行,你来一趟吧。”
“行,我这就过去。”
王平河在长沙。长沙离广州近,那时候已经后半夜十二点多了。平哥从酒店起来,没带多少人,就带了个军子,带了个韩子,三个人,上了门口的宾利,一路往广州赶。车开得急,路上没有多少车,大灯照出去,路面亮堂堂的,他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车上的几个人都不说话。军子开着车,韩子坐在副驾,平哥闭着眼,心里把这件事前前后后过了一遍。徐刚是他生死兄弟,欢子也是。这两个人要是拧上了,最难办的其实是他。他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把人按下来。
见了徐刚,徐刚的脸都是白的,半天没缓过来。人缩在沙发里,衣服上还沾着玻璃碴子,看见平哥进来,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你联系那个姓沙的没?”
“联系不上了,人电话关机,跑了。”
“我给欢子打电话,欢子不接。”
“平哥,你说这个……”
“他没问他在哪儿吗?”
“他说他上佛山了,他等着去呢。”
“我找他去。”
“不是,这小子疯起来,管你是谁呀。平哥,他说了,这事儿谁管他打谁。”
“不信他能打我。他命都是我救的,他能打我呀?”
“再一个,这事儿你还得管呢?关键是我跟姓沙的这小子有合作,有买卖。”后续点击:金昔——专栏——王平河系列结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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