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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黄安平 《个山小像》(局部)

2026年,八大山人诞辰四百周年。

全国多家文博单位汇集书画精品,在南昌等地举办特展。展厅里,疏荷斜曳,孤禽立石,一双眼眸斜睨向天,穿越四百年时光,依旧清冽逼人。

八大山人本名朱耷,江西南昌人。二十三岁剃度出家,法名传綮,字刃庵,号雪个。后来拜曹洞宗高僧弘敏为师,为曹洞宗博山一脉传人。他在寺院中度过了大约二十年的参学时光,足迹遍及江西各地。

这段经历在他画上留下了什么,很难说得确切。但看他的画,确实能感到一种旁人学不来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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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朱耷 《叭叭鸟图》 上海博物馆藏

一条鱼,一只鸟,一枝荷,一块石。物象少到不能再少,笔触简到不能再简。他画鱼,常常不画水,鱼却如游于水中;画鸟,缩颈敛翅,却自有生气;画山水,常是残山剩水,却自有天地开阔。这种“少”不是吝啬笔墨,而是知道什么不必画。

他有一方著名的题款——“八大山人”四字以草书连缀,看上去既像“哭之”,也像“笑之”。清人张庚在《国朝画征录》里说,他每见山人书画,“八大”二字必联缀,“山人”二字亦然,“类哭之笑之”。

关于这方题款的含义,历来有多种说法。陈鼎《八大山人传》称“八大者,四方四隅,皆我为大,无大于我也”;张庚则记“或曰,山人固高僧,尝持八大人觉经,因以为号”。

哪种说法更接近本意,恐怕连他自己也不屑于解释。这个签名就像他的画,从不给出一个封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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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朱耷 《鱼图》 上海博物馆藏

八大山人的花鸟画,上承徐渭、陈淳的水墨写意传统,却走出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路。他笔下鱼、鸟、水禽最令人过目不忘的特征,是那双“白眼向人”的眼睛。眼珠顶着眼圈,一副孤傲的神情。

论者多从遗民心态出发解释这双白眼,这自然有道理。但八大山人的禅门身份同样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背景。他在《个山小像》上的自题,是理解这一背景最重要的第一手材料。其中一则写道:

“生在曹洞临济有,穿过临济曹洞有。洞曹临济两俱非,羸羸然若丧家之狗。还识得此人么?”

他出身曹洞宗,又参学临济宗,最终却说“两俱非”。有学者将此解读为“透彻之悟”,也有人认为这恰恰体现了他对佛教思想的深刻理解,而非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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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朱耷 《荷石水鸟图》 故宫博物院藏

今天,我们站在八大山人诞辰四百周年的节点上,看他的《荷石水鸟图》。画中那只单足独立的鸟,身姿紧绷,脖颈微收,眼眸翻向画外。头顶大片荷叶以浓墨泼洒,如沉沉天幕压下。画面上方是重,下方是轻;石在坠,荷在撑。就在这欲坠未坠之间,那只鸟偏偏站住了。

这就是八大山人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他不告诉你“应该怎么看”,他只是把一种“站住”的姿态放在那里。

今天,再看那双“白眼”。看的人换了无数,看的心却不必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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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任梦 图片|网络

审核|许薇 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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