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上下联一字不差的对联吗？不少人说这就是写对联偷懒，可明朝才子徐渭写的这副“偷懒对联”，流传了几百年还成了千古名联。徐渭晚年在家乡闲居，一天来了个年轻书生登门，不问文章章法也不请教应试技巧，张嘴就问读书有没有捷径。徐渭啥大道理都没讲，提笔就写了两行一模一样的字。
两行字全是“好读书不好读书”，年轻人盯着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先生这只写了一半吧，另一半在哪。徐渭没多解释，只让他回去自己慢慢想。不管这段对话是不是百分百还原了当时的场景，这副对联都跟着徐渭的名气传开了。
说它懒真的挺懒，上下联八个字全重复，放在传统对联的规矩里，这压根就是不合格。可它妙就妙在把汉字的多音字特点用到了极致，换个读音读，意思完全天差地别。上联读“好（hǎo）读书，不好（hào）读书”，下联换过来，读“好（hào）读书，不好（hǎo）读书”。
翻译过来意思特别戳人，年轻的时候身子好记性好，读书轻轻松松就能学会，可那时候偏偏不爱读书，就想着玩闹摸鱼。等年纪大了，吃过生活的苦，真正明白读书的好，爱上读书想要好好学了，却发现精力不够记性差，连整块安安静静读书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短短八个字，就把人人都会经历的遗憾说透了。
这事搁徐渭自己身上，更是一点都不夸张。徐渭是明代嘉靖年间绍兴人，九岁就能写文章，十七岁就考中秀才，放在当时那就是人人夸赞的天才少年。可天才的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还要糟心。
他父亲早早就去世，亲生母亲后来被赶出徐家，没多久就贫病交加去世，家里的兄长也靠不住。他年纪轻轻就入赘到潘家，虽说岳丈挺看重他，可日子始终抬不起头，才华也没帮他换来稳定的生活。他这辈子前后考了八次乡试，次次都落榜，名气没换来饱饭，反倒成了旁人嘴里“怀才不遇”的谈资。
后来东南沿海倭寇闹得厉害，徐渭本来就懂兵书关心局势，就进了浙江总督胡宗宪的幕府，总算有地方能施展自己的本事。他帮着筹谋抗倭事务，拟写文书处理各方关系，很受胡宗宪看重，那算得上他这辈子少有的顺境。可这份顺境全绑在官场格局上，说没就没了。
严嵩失势之后，和严嵩关系密切的胡宗宪跟着被牵连，没多久就死在了牢里。徐渭作为胡宗宪看中的幕僚，天天担惊受怕怕被牵连，精神压力大到撑不住，后来出了杀死继室张氏的事，被判入狱蹲了七年。等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科举改变命运这条路，早就彻底没指望了。
出狱之后徐渭也没想再谋仕途，天天就埋头写诗画画写字研究戏曲。他的水墨花卉奔放不拘，书法也打破常规，个性十足，晚明之后越来越多文人推崇他，把他和唐寅祝允明这些名家并列。可名声没换来安稳日子，他晚年还是穷得叮当响，只能靠卖字画糊口，一直贫病到去世。
也正因为徐渭过了这样起起伏伏的一辈子，这副对联才不是空口说白话的劝学。它不是那种功成名就的人站在高处喊大家要勤奋的漂亮话，是一辈子栽过无数跟头吃过无数苦的人，掏出来的实在话。
他没吹只要读书就能飞黄腾达，也没说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自己这辈子见过太多身不由己，出生运气时代，哪一样都能改变人生的走向。他能留给后人的，就是最朴素的那个道理。
后来有人根据对联的意思，补了那段年轻人和徐渭的对话，年轻人追着问读书的捷径到底是什么，徐渭说，趁还读得动，便读下去。这段对话没见于可靠的史料，说穿了就是后人编的，可偏偏刚好戳中了这副对联的核心。
所谓读书的捷径，根本不是少读书偷懒，就是别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好时候，别把最适合读书的时光白白放走。
这副对联流传了四百多年，不同年纪的人读，感受完全不一样。十几岁读，只觉得这就是个讨巧的文字游戏，没啥特别的。人到中年再读，盯着那两个换读音的“好”字，就能品出满肚子的无奈。那两个字中间隔的哪里是音调，明明是你我都留不住的少年时光。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千古名联<好读书不好读书>的人生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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