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轻寒 编辑修改|猪小闹
公众号|猪小闹一闹说（SWNZ521）
01
春节快要放假前的一天，我正在公司忙得昏天黑地，接到妈妈的电话，问我春节有什么安排，让我带女儿豆豆回去过年。
我说，不回去了，我春节带女儿去西昌玩。等五一节再回来看你吧。
妈妈却再三让我带豆豆回去，说想豆豆了。我有点意外，我妈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从小没带过豆豆。豆豆都八岁了，我还没带她回去过几次，我妈这么热切地盼着我回家过年，肯定不是因为想豆豆，而是有别的原因。
我的脑海里闪过曾经回家过春节的情景，我妈走亲戚都不带我和豆豆，支支吾吾地说让我们呆在家里不要到处跑，免得别人指指点点，说我离婚了成了孤家寡人，去别人家怕别人嫌我晦气。
有一年他们给我安排了相亲，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初五，十里八乡没有结婚的老光棍、离了婚带着娃的二婚男都赶集一样排着队到我家来，吓得我拖起行李连夜带着豆豆逃走了。
既然回娘家会让他们丢脸，而我又讨厌被强行安排着走马灯一样的相亲，索兴春节就不回家了。
就这样，一到过年过节我就带着女儿出去旅游。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娘家过年了。眼下我妈这么急切地让我回去，肯定不正常。
我说，你老人家就直说吧，什么事？
02
我妈这才说，我弟和女朋友交往两年多了，打算年后找个日期把婚事办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弟弟和女友商量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却因为彩礼一直没谈好。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难道女方在彩礼问题上让步了吗？
我妈说谈好了，弟弟女朋友不再坚持之前的二十万彩礼，知道我家困难，只要12万，你作为长姐，还是该回来见一面。
12万？我小心地问道，弟弟自己有多少钱？他拿得出来吗？
我妈说，哎呀，给儿子娶媳妇是我们的责任，怎么能让他出呢？
我说，那这钱哪里来呢，你知道我还着房贷，这两年经济又不景气，我好几年没涨工资了，豆豆上学后花销又大了不少……
哎呀，不要你出，你们都准备好了！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我默默替她算了下账，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他们一向最重视弟弟，可以说自从他生下来就在为了他娶媳妇攒钱，十几万应该是能拿得出来的。
我只得退掉了订好的机票和酒店，虽然损失了一笔钱，但是我妈说得对，我是家里的长女，怎么也该回去一趟。
03
几年没回家过年了，我凑了几天年假期，腊月25就开始往家赶。豆豆兴奋极了，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却想起了许多往事。
我和前夫在豆豆三岁时就离婚了，离婚是背着娘家人的，因为他们一旦知道我就离不成了。
我前夫能力其实很强，但就是品性不好，好赌。恋爱的时候他刻意隐瞒了这个不良嗜好。结婚后我才发现，他赌瘾极大。
而我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婚后一直忙于工作，在经济上也很独立，却没想到这给了他更加自由放纵的空间。
我们是租房结的婚，婚后两年才凑够首付，交房款那天我正在外地出差，便把钱打到了他卡上，没想到等我出差回来才发现，他把首付款输了个精光。
我和他大闹了一场，他跪地发誓会改。而那时我已经怀孕了，为了孩子我原谅了他。
他后来有所收敛，但赌徒的心理却照旧。他背着我辞去了稳定的工作和朋友创业。赔了一次又一次，有很多显而易见的风险，他非要去赌，结果每次都是一败涂地。
豆豆出生后他基本没拿过钱回家。为了挣钱养家，出了月子我就狠心给女儿断了奶重返职场。而他创业失败后失业了，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奶爸。
其间我多次让他出去找份工作，孩子可以让老人帮忙看，实在不行请保姆也行。我不在乎他在外面能挣多少钱，我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常年累月在家不工作，很快就会被职场淘汰。
可是他却眼高手低，每份工作都干不到几个月就干不下去了，背着一身债还一门心思想着创业。
吵过无数次架，结果依然没有改变。我们的婚姻前景一片暗淡。豆豆三岁那年我提出了离婚。
他也没脸纠缠，很干脆地同意了。女儿归我，房子归我，当然几十年的按揭也由我支付。女儿的抚养费一个月二千，但这笔钱至今我一分也没收到过。
我庆幸当年选择了离婚，背着娘家是因为他们都是传统道德的卫士，尤其是我妈，动不动就教育我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们觉得我嫁个男人不打我不驾我就应该能把日子过下去。
在她们眼里，离婚就是丢人现眼。离了婚的女人回娘家过年更是晦气。真是很扎心，要不是看在她是我亲妈的份上，我才不稀罕回去。
04
这几年大约是村里离婚的多了，他们也渐渐不再觉得那么在意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不停地逼婚，平时在电话上催我也就当耳旁风了，但春节回家就逃不过这道坎，他们从不问我的意见，就自己给我安排上了各种相亲。
这次我事先声明，回去绝不相亲，要给我介绍男人的话我会翻脸立马走人。我妈答应得非常爽快。
可是等我回到家却发现又被骗了。弟弟要结婚是真事，他们不给我介绍男人是假的。
不过这次我妈信誓旦旦地说，只给我介绍一个，保证靠谱、未婚未育、知根知底等等。
未婚未育是真的、知根知底也勉强算得上，他们给我介绍的竟然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得知是自己的老同学，又看我妈已经和介绍人早就定好了日期，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见面。我想见个面也没什么损失，都是同学，不见反而让人家感到难堪，见面以后找机会说清楚就行了。
因为是老同学，见面倒不尴尬，只是上学时我的上进心很重，一心只在学习上，对他印象不是很深。
他毕业后一直留在老家县城里工作。至今没结婚，据他说是因为喜欢自由，不喜欢过拘束的生活。
那来相亲做什么呢？他说因为错过了结婚的适合年纪，等想结婚时发现同龄的女人都是孩子他妈了。根本没有适合的对象，只能找二婚女人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也是孩子他妈了，是他嘴里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二婚女人。我感觉我同学这情商吧，找不到老婆好像也正常。
见面寒喧后我们互相加了微信。这位老同学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加上微信后他每天都在和我商量以后生活的细节。
他说以后我们就ＡＡ制，但是他上交的生活费肯定会比我少点，因为他工资低些，而且要留一部分应酬，他说他很重视朋友，不会因为结了婚就放弃自己的生活。
我十分诧异，说我们异地，不太适合，我得回城里上班。
他说，是啊，所以只能只能我辞职陪你回城里去，到时你可别嫌弃我哦，我重新找工作，工资肯定比你低，到时你要多出点生活费哦。
05
我看着手机说不出话，他是不是对相亲有什么误会？我拒绝的那么明显了，他为什么还看不出来呢?在他那里，好像相亲就等于订婚了一样。
过了两天他约我去县城看电影。我想也好，在家里见面有些话不好说，出去说更好，于是便答应了。
那天他开了车，上车后，我说不去电影院吧，我们就在车上安静地聊聊。我有点走神，还在打着腹稿，想着如何说拒绝的话。
他突然一把拉过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嘴就凑到了我嘴唇边。
我本能地一把推开他，一个耳光就扫了过去！不由自主地骂了句，你神经病啊。
他愣了几秒，突然醒转过来，大声骂道，你他妈才是神经病，你娃儿都生了，还装什么处？
听到这句羞辱的话，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呯呯直跳。看在多年同学的份上，我还是压抑着怒火说道，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你还是另外再找吧，我们就不必再联系了。
说完我想下车，他却说道，你他妈有神经病啊。不是你家里催得十万火急的嘛，给我说你离婚很多年了，一直想找适合的没找到，想在春节相亲和婚事一起搞定，可以先结婚后恋爱，这都是你妈亲口说的嘛，还要彩礼12万，要不是看你工作好收入高能自己养女儿，谁会掏12万娶你这个二婚女？我都不嫌弃你，你倒嫌弃我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这一切都是我妈安排的？他们处心积虑地安排，像卖女儿一样要在春节就把我卖掉。12万？那不就是弟弟女朋友要的彩礼钱嘛。
我一把推开车门，一口气跑回家质问我妈。相亲是怎么回事，12万彩礼是怎么回事。
我妈说，你一个女人，还带个拖油瓶，你迟早是要再嫁人的，我费尽心思给你找到适合的人，又是老同学，又没负担。人家还肯给你彩礼，你还不知足，我这么好心你倒怪上我了！
你意思是有人愿意娶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地嫁过去吗？你着急让我再嫁，是想拿彩礼去给弟弟娶媳妇吧？我大声吼道。
有什么有不对吗，你弟结婚你不该帮衬着点吗?一问你要钱你就一副割你肉的样子。你不是这个家养大的人吗？我是没给你吃没给你穿还是没供你上学了，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你弟了?
你弟女朋友非要二十万彩礼，不给人家就不嫁过来，你说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只有八万，差12万你不想办法难道看着你弟打光棍？
20万的彩礼，你们就要给我摊派12万，凭什么？我问道。
没有让你出啊，你只要答应和你那位老同学结婚，这钱不就有了吗。你在城里工作，赚12万容易，你弟在这农村，他上哪去赚这钱啊。
如果我过得不幸福呢？就为了12万我的幸福就不要了吗？
你要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嘛，反正你都离过一次了，你只要坚持两年就行，我和人家讲好了，两年内保证不离婚，要离婚的话就退还彩礼。
我第一次觉得我妈好有经济头脑，她的账算得可真精。不用说我都想得到，我那位老同学为什么会同意这个条件，因为他肯定会在两年内让我怀孕，在他们眼里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被套牢了，不会轻易离婚，就算离了他们还能抓住孩子，也算有后了，这生意怎么看也不会亏。
他们都在算计，而我是这场交易里唯一的牺牲品。
06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因为我是女儿，从小我妈就不愿意让我上学，越是这样我越是拼命学习。我就想离开这个偏心的家。从高中住校后我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寒暑假去县里打工赚学费养活自己。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赚的钱一大半都寄回了家。可我弟呢，一直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他今天想学门技术，明天想创个业。哪次不是找我要钱。
离婚后我独自带着豆豆，还着房贷，我也想存点钱给自己一点安全感，所以这几年我好几次拒绝了他们找我要钱的要求。
却没想到他们这样算计着我。只要我能再嫁个人，拿到彩礼让他们转手给弟弟娶上媳妇，他们才不管我过得幸不幸福。
我无比心痛，却又觉得心里有根紧绷的弦断了。那根弦叫内疚，也叫责任。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穷家养大的，我有义务反哺他们。我甚至内疚，觉得我比弟弟优秀，理应拉他一把，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虽然回报家里让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是因为责任二字紧紧系着我，而现在这根弦断了，我没有义务为弟弟结婚付出什么，他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负责了。我也不必再对爸妈有什么亏欠感。他们心里只有宝贝儿子，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心痛的同时我竟觉得无比轻松。我收拾了行李带着女儿再次离开了家。我自由了，以后，我要要做个自私的人，先对自己好，对女儿好，把我们的生活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是浮云。
作者简介：猪小闹，十点读书签约作者，南漂励志姐姐，认证的情感达人。已出版合集《你的努力，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公众号：猪小闹一闹说(SWNZ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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