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她写信来,都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惦记,照顾好自己。
我信了。
一直信了三年。
直到今天。
今天一早,我正在殿里抄经。
太后说近来宫中不太平,让嫔妃们都抄一卷《地藏经》去佛堂供着。
我抄到第三页的时候,青禾从外头跑进来。
青禾是我的贴身宫女,跟了我六年,从没见她这副样子。
她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嘴唇都在抖。
娘娘,裴家来人了。
我抬起头看她。
说是沈大小姐,不好了。
笔从我手里掉下去,墨溅在经文上,糊了一片。
什么叫不好了?
裴家的人说,大小姐、大小姐小产了,血止不住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
我站起来的时候把桌上的砚台带翻了。
墨汁流了一地,和经文上的字混在一块。
我没换衣裳,没戴钗环,直接往外走。
青禾在后面追,说娘娘您不能擅自出宫,得先跟内务府报备。
我没停。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禁卫拦住我。
贵妃娘娘,没有陛下旨意,不能出宫。
我看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让开。
他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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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到裴府,马车要走两刻钟。
我觉得走了两年。
青禾在车上跟我说了来龙去脉。
裴家来传话的婆子说,姐姐今早在院子里走动,不知怎么就见了红。
叫大夫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孩子没保住。
几个月了?
五个月。
五个月。
已经成了形。
我没再问了。
手放在膝盖上,一路没动过。
到了裴府门口,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麻,大概是坐得太用力了。
门房看见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通报,我已经进去了。
裴府的正院在最里头,要穿过两道回廊一个花园。
一路上遇见几个丫鬟婆子,看见我都吓了一跳,纷纷行礼,嘴里喊贵妃娘娘。
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铁锈一样的,腥。
推开门进去,屋里一股热气混着药味扑过来。
地上丢着带血的棉布和水盆,水盆里的水是红的。
姐姐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没有一点颜色。
我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被子下面的褥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我把被子放回去的时候手很稳。
床边站着裴家的老大夫和两个嬷嬷。